第1章 壹
爸媽死後，一向對我和藹的奶奶開始用極端的方法強迫我學習。
她帶我住進漂亮大房子，不停歇地給我找一對一老師上課。
只要我透露出想休息的意思，奶奶就會哭着狂扇自己巴掌。
“樂樂，你一定要乖乖學習，不要讓你爸媽失望！”
我嚇壞了，但覺得奶奶說的沒錯。
我鮮少見到爸爸媽媽，只有我在學校犯錯，爸媽纔會風塵僕僕趕來學校，跟我見上一面之後馬上又會回到很遠的地方。
我想見爸爸媽媽的時候，他們總隔着電話跟我承諾：“樂樂，你要乖乖學習，等樂樂考到一百分，爸爸媽媽就回來看你好不好呀？”
我已經很久沒見到爸爸媽媽了。
於是我聽奶奶的話，配合奶奶刻苦學習。
困了奶奶就拿針扎我，累了奶奶就餵我吃藥。
直到我變成一個學習機器，考了一百分，奶奶終於答應我，十一假期帶我去夢寐以求的遊樂園玩。
我問奶奶：“爸爸媽媽會回來陪樂樂嗎？”
奶奶眼神閃爍，摸着我的頭，輕聲說：“會的，樂樂。”
後來奶奶果然沒騙我，我在大馬路中間看見了爸爸媽媽。
他們朝我招手，我飛奔過去，撞進他們的懷抱。
可......爲甚麼樂樂那麼疼？
奶奶，你又爲甚麼哭？
樂樂聽你的話，已經很努力學習了......
*
“奶奶，樂樂好睏，想睡覺。”
我揉了揉眼睛，眼前一陣陣發黑。
“樂樂已經一整天沒有睡覺了。”
我用乞求的目光小心翼翼看向奶奶。
她緊繃着一張臉：“不行，學不死，就給我繼續學！”
我癟着嘴，委屈巴巴的，連給我輔導的老師都看不下去：“樂樂現在才一年級，已經學到初中的內容了，今天已經連續學了八個小時了，我一個大人都遭不住，更別說她一個小孩子，再繼續下去，身體會壞的......”
老師勸誡的話被奶奶毫不留情打斷：“閉嘴，我花錢請你來，不是聽你說這些的。”
“你今天已經教夠時間了，去休息吧，換下一個老師。”
老師的臉漲紅，最終還是閉上嘴乖乖出去。
我帶着豔羨的目光，看着老師出去，還是沒忍住跟奶奶小聲說：“奶奶，樂樂好睏，好累…”
奶奶看着我，突然哭了。
她舉起手，狠狠連續扇了自己好多巴掌。
沒多久，她嘴角出血，臉頰高高腫起。
“奶奶的命好苦啊，我爲了你，爲了你爸媽，不睡覺也陪着你學習，你還說不想學！”
我被這陣勢嚇壞了，止不住的哭，用小手攔住奶奶：“不要打了奶奶，樂樂學，樂樂學！”
奶奶終於停住了，她緊緊抱住我，哭着說。
“樂樂，你一定要乖乖學習，不要讓你爸爸媽媽失望，這是你爸媽的遺願......”
我不知道遺願是甚麼意思，只知道自從搬進漂亮大房子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爸爸媽媽了。
“樂樂想爸爸媽媽了，奶奶，只要樂樂努力學習，爸爸媽媽就會來見樂樂嗎？”
奶奶沒說話，可我太想爸爸媽媽了，執拗地問她：“爸爸媽媽答應過樂樂，考到一百分就會回來見樂樂。”
“還會帶樂樂去遊樂園玩，對嗎？”
我盯着奶奶，用手緊緊抓住奶奶，可直到下一個老師進來，她都沒有回答我。
只是繼續盯着我學習。
就這樣，到了喫飯的時間，奶奶終於領着我出房間。
餐桌上，看着一大堆陌生的人，我還是不習慣，躲在奶奶懷裏。
奶奶一口一口餵我，小奶奶笑了。
“樂樂這麼大了，還要奶奶喂呀，不像我孫子，從小就獨立，別說餵飯了，三歲就自己學會敲代碼了。”
奶奶聲音很冷：“我樂意喂樂樂，關你甚麼事？你孫子現在會敲代碼又怎樣？樂樂也會！”
小奶奶和奶奶又要吵架了。
我縮着脖子，想把自己藏起來。
可奶奶不放過我，她掐住我的手背：“是不是，樂樂？”
我看着小奶奶含笑的目光，忍着眼淚點頭，撒謊：“是…是，樂樂一個月前就會了。”
奶奶總喜歡和小奶奶比。
小奶奶有個和我一樣大的孫子，叫傅言川。
和我這個學渣不同，他甚麼都會，長的很好看，獎狀拿了滿牆，人冷冰冰的，總是不說話，是小奶奶的驕傲。
我比不上他，奶奶就會生氣，所以我只能撒謊。
小奶奶新奇的看我：“是麼？樂樂這麼厲害呀，那等下讓傅言川跟你比比誰更厲害好不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