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第十年，梁正賢帶我去了他女兄弟新開的酒吧聚會。
玩真心話大冒險，我輸了。
不等國王發話，他的女兄弟隨手抄起桌角的豬肉戳，冷不防蓋在我臉上——紅的“檢疫合格”印記，三個月洗不掉。
我攥着衣角強忍怒氣，梁正賢卻笑得直不起腰：“不就三個月嗎？你也太計較了。”
女兄弟跟着附和：“嫂子玩不起啊，我們以前都這麼鬧的。”
說着便突然撩起衣服，鎖骨赫然印着“正賢”的紅色印記，語氣曖昧：“你看，這是他上次親手給我蓋的，我可沒像嫂子你這樣甩臉子。”
她眨眨眼，語氣甜得發膩。
“嫂子，大度點咯。”
......
“大度？”
我咀嚼這兩個字，怒火一瞬間被燒成了好笑。
“誰給你的資格敢對我指手畫腳？”
沒等我繼續發作，梁正賢的幾個朋友見勢不妙立刻打起了圓場。
“喲，梁哥和嫂子這是把珊子當他們play的一環了嗎？哈哈哈......”
如果他後面沒僵硬“哈哈哈”的話，說不定還真有三分可信度。
“你也看出了來啊？哈哈哈！真是羨慕梁哥，跟嫂子結婚十年了還這麼黏糊，我們都是Steve。”
“好了好了，繼續下一場遊戲吧，該誰抽牌了？”
他們若無其事的重新洗牌，企圖把這件事翻頁。
強擠出的假笑在我抽出國王牌時瞬間凝固。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彈了彈國王牌，巧笑嫣然。
“不好意思，這局的國王，是我。”
“我指定的懲罰是——”
“高珊珊，向我道歉。”
高珊珊翻了個白眼，語速極快又含糊地說道：“對不起啦。”
然後迅速抬眼掠過我，用不大不小、卻又剛好能讓所有人聽見的聲音補充：“只是鬧着玩而已，這麼玩不起......老阿姨就是喜歡上綱上線。”
梁正賢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轉而看向我，目光裏帶着他慣有的、那種令人心寒的“理性”與“寬容”。
“桑桑，珊珊她只是說話直，她沒惡意的。她剛纔都跟你道歉了，你就別再跟她計較了。”他語調溫和，字字句句卻像包着棉布的針，扎得人生疼，“你向來不願給人難堪，所以別讓她下不來臺，好嗎？”
每一個字，都在爲她開脫。每一個眼神，都在指責我不夠“懂事”。
我看着他那張依舊英俊、寫滿理所當然的臉，忽然覺得無比荒唐，竟低低笑了出來。
“不好”
“一點都不好。”
我慢慢抬手，冰涼的指尖緩緩劃過臉上那充滿羞辱意味的四個字。
“檢疫合格”？誰檢疫？誰合格？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尖銳的痛感讓我維持着最後的清醒。
我直視梁正賢的眼睛，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既然你處理不好，或者，根本不想處理。”
“那我自己來。”
我轉身離開，走得頭也不回。
厚重的門板即將合攏的剎那，裏面壓抑的議論聲隱約傳來：
“桑稚剛纔掃過來的眼神你們看到了沒？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可是桑家的大小姐，甚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有人怯怯接話：“桑稚這事兒......怕是不能善了。桑稚看着溫柔，骨子裏狠着呢。”
梁正賢的聲音隨即響起，沉穩，篤定，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怠慢。
“放心，我瞭解桑桑，她就是說氣話，發泄一下就好了。她性子軟，做不出甚麼的。”
他停頓了一瞬，語氣裏透出庇護者的意味：“況且，有我在，誰又能動珊珊？”
短暫的沉默後，有人機靈地奉承：“那是那是，高小姐是梁哥護着的人，誰敢不開眼來招惹？”
我站在走廊昏暗的光線裏，眼底的溫度一寸寸冷卻。
不動她？
那我就不配姓桑。
我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聲音平靜無波。
“一個小時後，我要看到高珊珊跪在我面前。”
“再給我找兩個手藝不精的刺青師。”
“她不是喜歡往人臉上蓋戳嗎？那我滿足她的癖好。”
“三月限定哪比得上一輩子深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