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銷售總監侄女三婚，我因爲父親突發心梗手術，請假回家籤病危通知書，沒能到場隨禮。
手術結束第二天，我就被催着趕回公司參加年度銷售表彰大會。
大會很熱鬧，都在議論今年的銷冠獎勵，直到年度銷冠公佈環節，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入職剛滿三個月，毫無銷售經驗，業績墊底，且請假出去度蜜月的總監侄女，拿到了三十萬獎金。
我還沒反應過來，主持人就唸到了我的名字。
"沈婉婷，全年業績第一，簽約額破億！獎金八十八萬！"
我正要站起身上臺，總監卻搶過話筒話鋒一轉。
"但因無故曠工，目無集體，扣除年終業績獎金。我宣佈，即日起將她所有核心客戶資源，轉交給更有團隊精神的同事，以儆效尤！"
話音落下，我愣在原地，看向暗自竊喜的領導，心中明瞭。
當場遞交辭職報告，拿出手機撥通那個號碼！
不到二十四個時，公司炸了！
......
1
在醫院守了一夜後，我發高燒39度。
銷售總監王莉一個接一個的催命電話叫回公司參加年會。
“婉婷啊，年度表彰大會，銷冠必須到場，這是公司的臉面。”
此刻，我縮在角落，強忍着高燒帶來的頭痛，只想快點結束。
沒一會，主持人翻開手卡，開始念獲獎名單。
"首先，我們要頒發的是新人激勵獎。"
"這位新人入職僅三個月，就爲公司拿下200萬的訂單。"
周圍有同事小聲議論。
"三個月？不是那個連產品手冊都背不下來的王瑤嗎？"
"噓！小點聲，她姑媽可是王莉！"
主持人慷慨激昂地宣佈："讓我們恭喜王瑤，榮獲三十萬'新人激勵獎'！"
王瑤從座位上站起來，扭着腰走上臺，從王莉手中接過獎盃和榮譽證書。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我掃了一圈，同事們臉上都是敢怒不敢言。
有人在小聲說：
“我聽說她那200萬訂單，是沈姐談了大半個月，臨門一腳被她搶去簽了個字。”
“三十萬啊......就這麼到手了。”
主持人等掌聲停下，繼續說："接下來，是我們最重磅的獎項。"
"年度銷售冠軍！"
主持人故意停頓了幾秒。
"銷售冠軍，全年業績第一，簽約額破億！"
我緊緊攥着水杯，手心全是汗。
"她就是——沈婉婷！獎金八十八萬！"
聚光燈突然打在我身上。
周圍響起熱烈的掌聲，同事們紛紛轉頭看向我，眼裏是羨慕和欽佩。
八十八萬，是我一年拼命換來的回報。
我撐着桌子，準備站起來。
就在這時，總監王莉搶過主持人手中的話筒。
"各位同事，我有話要說。"
她刻意拉長了語調。
"沈婉婷的業績確實不錯，但是——"
"她無故曠工，目無集體，毫無團隊榮譽感，88萬獎金全部取消！"
王莉繼續說："我宣佈，即日起將她名下所有S級核心客戶，全部轉交給更有集體精神的王瑤同事接手！以儆效尤！"
全場譁然！
王莉從臺上走到我面前。
她輕聲說："沈婉婷，我們家瑤瑤三婚，這麼大的喜事邀請你，你不去是甚麼意思？"
"是看不起我，還是覺得我們家瑤瑤配不上你賞臉？"
我聲音沙啞的厲害："我爸他病危......"
王莉嗤笑一聲，打斷我的話。
"我早就說了，像你這種爲了業績命都不要的女人，一身銅臭味和黴運。"
"你不來，正好，省得把晦氣帶到我們家。"
臺上的王瑤接過話筒：“謝謝王總監的栽培，也謝謝公司的信任。我一定會好好努力，接手沈姐的客戶，絕不辜負公司的期望。”
我強撐着站直身體。看向王莉，又看向臺上的王瑤。
這一刻，我心裏甚麼都明白了。
王瑤抱着獎盃來到我桌位，拿出手機，把手機揚聲器放在我耳邊：“沈姐，你聽聽這是甚麼？”
錄音裏傳來我在醫院走廊的哭泣聲。
“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爸......錢的事我會想辦法，多少錢都行，我給您磕頭了......”
周圍的同事開始竊竊私語。
有人拿出手機開始錄像。
王瑤捂嘴輕笑：“是我老公昨天在醫院剛好錄到的。我本來想發到公司羣裏，讓大家聽聽你爲了錢能有多低賤。”
她湊近我耳邊：“不過嘛......你猜我老公在哪個科室工作？”
“心外科哦。你爸的手術，可是他幫忙加急安排的呢。”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
王瑤繼續說：“所以啊，沈姐，你最好乖一點。不然你爸後續的康復治療，嗯......很多意外都可能發生的。”
“萬一哪個護士手一抖，藥打錯了，劑量不對......這種事，誰又能說得清呢？”
她說完，還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扶着桌子站穩。
看着她們得意的嘴臉，我突然從口袋裏掏出工牌。
當着所有人的面，掰成兩半。
然後狠狠扔在王莉腳下。
“這破公司，老孃我，不伺候了！”
2
我轉身就走，沒理會身後的叫罵。
剛出宴會廳，手機就震動起來。
是王莉。
“沈婉婷！你給我回來！”
“你以爲你是誰？敢當着所有人的面辭職？我告訴你，我在這個行業混了二十年，我一句話就能讓你在圈子裏徹底混不下去！”
我直接掛斷，把她拉黑。
手機屏幕上跳出一條消息。
【市一院：患者手術順利，已轉入普通病房，家屬可探視。】
站在公司門口，看着那條消息。
心裏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我顫抖着手，翻出通訊錄，找到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江哲。
他是我的大學師兄，也是這家公司的創始人。
三年前，我媽出車禍，是他二話不說借了我三十萬救命錢。
爲了還這份恩情，我畢業後拒絕了所有offer，進了他剛起步的公司，爲他賣了三年命。
現在出了這種事，他應該會爲我做主。
我按下撥號鍵。
電話響了很久終於接通。
“婉婷？”
“年會的事我聽說了。”
我心裏一緊。
“江總，我爸他病危，我必須回去籤病危通知書，王莉她——”
江哲打斷我：“我知道你辛苦，但你這樣做太過分了。”
我愣住了。
“王莉是公司元老，你當着所有人的面讓她下不來臺，就是不給我面子。”
“爲了這點小事，你還來煩我了。”
我聲音發抖：“江總，不是小事，是我父親病危......”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家裏有事。但公司也有公司的規矩。別再鬧了。”
“我沒有鬧，我只是——”
“沈婉婷！”江哲的聲音突然變冷，“你別忘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給的！”
“我讓你當銷冠，你纔是銷冠。”
“現在爲了公司，你受點委屈，你就給我撂挑子？”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剛走到公司樓下，王瑤就帶着五六個跟屁蟲同事追了出來。
王瑤雙手抱胸，擋在我面前。
“沈婉婷，你以爲你走了就完了？”
“我姑媽說了，辭職可以，你手裏籤的那些客戶合同，違約金幾百萬，你賠得起嗎？”
她上下打量我。
“賣你那個破舊的小房子嗎？”
我不想跟她廢話，轉身想走。
“啪！”
一個耳光甩在我臉上。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我結婚都敢不來！”
“聽說你爸住院花了不少錢吧？”
王瑤故意把聲音放大。
“要不然你滾回去，跪下求求我姑媽？說不定她心一軟，能給你個機會。讓你回來繼續當牛做馬？”
她湊近我，臉上掛着譏諷的笑。
“畢竟你除了會賣笑討好客戶，還能幹甚麼呢？”
圍觀的同事對我指指點點。
“就是，以爲自己多了不起。”
“還不是靠身體上位的。”
我抬手，用紙巾擦去嘴角的血絲。
看着王瑤冷冷地說：“你會後悔的。”
說完，我從包裏掏出手機。
翻出那個塵封了三年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陸淵，是我，沈婉婷。”
“當年的恩，我還完了。”
“現在，我自由了。”
三年前，陸淵拿着一份千萬年薪的offer堵在我公司樓下，被我拒絕。
他當時只說了一句話：“好。等你還完人情，隨時打給我，條件翻倍。”
電話那頭，
“歡迎回來，婉婷。”
“我等了你三年。”
“車在路口等你，先去醫院。”
我掛斷電話，沒理會任何人，直接走向路口。
一輛黑色賓利停在那裏，後門打開。
裏面坐着一個女人和一個戴着眼鏡的男人。
女人開口：
“沈小姐，我是陸總的祕書。”
“這位是私人醫生，先給您做個簡單檢查。”
醫生給我量了體溫，給我吃了退燒藥，還有治療胃炎的藥。
我靠在座椅上，感覺身體稍微好了一些。
我坐直身體，看向祕書。
“啓動焦土計劃。”
3
我趕到醫院。
父親躺在病牀上，看着我的臉：“婉婷，你怎麼這麼瘦？”
我笑了笑：“沒事，就是最近工作累了點。”
“對了爸，我辭職了。”
父親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摸了摸我的頭：“歇歇也好，身體要緊。”
他沒多問，只是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心裏一暖，在牀邊坐下陪他說話。
第二天早上七點，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我看了一眼，全是前同事打來的電話。
我接起小周的電話。
“婉婷姐！出大事了！”
“天恆集團的張總說合同只認你，王瑤去了三次，連張總的助理都見不到！”
“現在項目全線暫停，江總在辦公室發飆，把王莉罵得狗血淋頭！”
我靠在椅背上：“張總那邊你不用管，我會處理。”
掛斷電話，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王瑤發來的語音消息。
“沈婉婷姐~張總的資料你放哪了呀？”
“你好歹做下交接呀~”
她的聲音嗲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我點開語音轉文字。
然後打開公司全員大羣。
把轉換好的文字截圖發上去。
接着，我又把父親的病危通知書拍照上傳。
最後@了江哲和王莉。
羣裏瞬間炸了。
平時不敢說話的同事開始發言。
“病危通知書都有了，這還叫無故曠工？”
“太過分了，人家父親生死未卜，還要去參加婚禮？”
“做人不能這麼沒良心吧。”
消息一條接一條往上刷。
王瑤突然在羣裏發了一段長語音。
足足三分鐘。
“大家別被她騙了！沈婉婷她爸的病危通知書誰知道是不是P的？她這種人爲了錢甚麼事都幹得出來！”
“而且啊，你們知道她怎麼拿下那些大客戶的嗎？”
“陪酒陪到半夜，說不定還陪了別的呢~”
“我姑媽早就看不慣她這種不擇手段的女人了！”
王瑤的話音剛落，幾個平時跟她走得近的同事立刻開始附和。
“就是，手段那麼多。”
“肯定是用了甚麼見不得人的辦法。”
羣裏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過了許久，等來的還是羣裏江哲的沉默，我一陣恍惚。
腦海裏突然浮現公司剛成立第二年的畫面。
那時候資金鍊斷裂，發不出工資，江哲在辦公室裏坐了一整夜。
我推開門，看到他抱着頭蹲在地上。
“婉婷，公司要完了。”
我記得自己當時剛做完胃鏡，醫生說是急性胃炎，讓我住院治療。
但我沒住。
我拖着病，簽下那張訂單，才讓公司起死回生。
也讓我在這個行業裏有了點名氣。
當時最大的競爭對手老闆親自找我，開出千萬年薪。
我只回了一句：“江總有恩於我，我不能走。”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打斷了我的思緒。
是財經新聞app推送的頭條。
“行業新貴'哲盛科技'股價開盤閃崩，半小時內暴跌20%！疑因核心團隊動盪！”
我還沒來得及細看，手機又彈出一條消息。
是陸淵發來的。
【我已收購了哲盛5%的散股。】
緊接着第二條消息跳出來。
【你最大的五個客戶的法務部，今天早上都收到了'哲盛'內部管理混亂、涉嫌欺詐的匿名證據。】
他發來一個文件包。
裏面是王莉利用職權爲王瑤報銷奢飾品的轉賬記錄。
還有她僞造業績的證據。
最後一份文件，是她收受供應商回扣的詳細證據鏈。
每一筆賬都清清楚楚。
我盯着這些證據，突然明白了。
陸淵這三年，不是在等待。
而是在爲我準備。
手機鈴聲響起。
是江哲打來的。
我看着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接通電話。
“沈婉婷！”
“你在鬧甚麼？立刻給我回來解釋清楚！”
我看着窗外，語氣平靜。
“江總，該解釋的不是我。”
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4
哲盛科技總部，江哲召開緊急董事會。
投影屏幕上，股價直線下跌。
短短半天時間，市值蒸發三個億。
江哲盯着銷售部負責人：“到底怎麼回事？”
王莉站起來，手指着會議桌：“是沈婉婷！她挾客戶自重，擅自離職，還煽動客戶對抗公司！”
另一邊，我正在醫院病房裏陪護。
一名護士推門進來，手裏拿着輸液袋。
我猛地站起來，搶過藥瓶，盯着標籤看。
“這是甚麼藥？劑量多少？爲甚麼換了包裝？”
護士被我的動作嚇了一跳，不耐煩地說：“就是普通的消炎藥，天天用的。”
我沒有放下藥瓶，反覆覈對標籤上的每一個字。
護士說完就走了。
我坐回椅子上，眼睛一直盯着輸液管。
我腦子裏全是王瑤說的那句話：醫院裏藥物搞錯、劑量不對，這種事誰能說得清。
手機突然震動。
我點開信息。
照片是從病房門口的玻璃窗拍的，角度正對着父親的病牀。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沈姐，你爸今天的藥看起來不錯。希望他明天也能這麼好運。”
我盯着那張照片，手開始發抖。
哲盛科技會議室裏，江哲盯着王莉：“無故曠工？她請假的理由是甚麼？你批准了沒有？”
王莉的聲音有點發虛：“她就說家裏有事，態度很差，我沒批！誰知道她是不是出去玩了！”
助理突然走到江哲身邊，把手機遞給他。
屏幕上是公司全員大羣的截圖。
病危通知書的照片清清楚楚。
江哲盯着那張照片看了幾秒鐘，然後抓起桌上的文件，直接砸在王莉臉上。
“她爸在搶救，你讓她去參加你侄女的三婚禮？”
助理又湊到江哲耳邊，快速說了幾句話。
江哲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一拍桌子：“我給她的銷冠獎指標明明是一百萬！！你卻變成88萬，還說扣就扣，到底進了誰的口袋裏？？還有那30萬給了誰？！”
他一把揪住王莉的衣領：“你個王八蛋！你知道沈婉婷，她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