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聞聽雪呆滯麻木的回到家中,推開門,指尖還未觸到開關,整個客廳突然燈火通明。
無數紅玫瑰花瓣從天而降,落在她的髮間、肩頭。裴遠辰從花雨中大步走來,眼底盛着能將人溺斃的溫柔。
她想,如果今天自己沒去醫院,沒看到那一家三口蜜裏調油的模樣,她此刻一定會幸福的要哭出來。只可惜......
“小雪,我太想你了,就提前從德國回來了。”他不由分說地將她擁入懷中,冰涼的項鍊貼上她的鎖骨。
“我在柏林拍賣會上看到這條‘唯一’,世上最大的鴿子血,只有你配得上,喜歡嗎?”
紅寶石的涼意凍得她打了個寒顫,沉重的墜在她頸間彷彿一條奢華的鎖鏈,再昂貴精美的外表也粉飾不了它令人窒息的本質。
幾小時前,這雙手還抱着另一個女人的孩子。此刻他深情的注視、溫暖的懷抱,還有這項鍊的名字,都成了最尖銳的諷刺。
唯一?哪有甚麼唯一呢?
諷刺她是被騙的團團轉的唯一的蠢貨還差不多!
聞聽雪猛地推開他,忍着自己想要乾嘔的衝動,一把扯下項鍊扔到一邊:“不喜歡。”
裴遠辰怔了一瞬,隨即笑着將她拉回懷中,輕咬她耳垂:“誰惹我的小公主不高興了?告訴我,我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淚水幾乎要不受控制地湧出,聞聽雪狠狠掐住掌心,用疼痛維持着最後的清醒。。
傷她至深、騙她最狠的,不就是眼前這個人嗎?此刻又何必在她面前,扮演這深情不渝的戲碼?
她用力掙脫那個曾以爲是最溫暖港灣的懷抱,脣邊勉強牽起一絲弧度,卻只是一個苦澀到極致的慘淡表情。
她轉過身,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沒事,只是最近有點累。”
“好,那你先休息,我給我們寶貝做按摩好不好?”
他溫柔應着,卻在轉身時手機響起......
瞥見來電顯示的剎那,他眼神微變,匆匆走向書房。
聞聽雪鬼使神差地跟了過去。
書房門未關嚴,男人背對着門,不知在和誰說話,他壓低的聲音清晰傳來:“樂樂的事絕對不能再讓旁人知道,要是誰敢讓小雪聽見半點風聲,我定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電話那頭傳來調侃:“都知道你愛聽雪,不會多嘴的。可唐婷也是個好女孩,還是陪你從小一起長大的繼妹,就這麼不明不白的跟了你,連生下的孩子都見不得光,也太委屈人家了。”
裴遠辰聲音冷硬如冰:“保持現狀對大家都好,你也說了,小婷是我繼妹,如果被大家知道我和她的關係,她也會受到流言蜚語的困擾的。”
“聽雪永遠是我唯一的妻子。”
“那孩子......”
他遲疑了一下:“我不會讓聽雪生的......家業以後由樂樂繼承,不會有別人和他搶,這樣對小婷母子也算公平。”
這寥寥數語,如同審判的終槌,將她最後一點幻想擊得粉碎。
所有過往的甜蜜瞬間崩塌。
原來他的“不捨得她懷孕受苦”只是一句虛僞的託詞。
而真相不過是,他覺得她出身低微,不配孕育裴家的繼承人!
甚麼摯愛?唯一?通通都是假的!她不過是他精心飼養的金絲雀,是他爲真愛築起的擋箭牌。
是她太傻,竟以爲他的愛能衝破門第之見。
掌心傳來刺痛,聞聽雪如今只能靠這種辦法保持清醒。
她拖着搖搖欲墜的身體剛上樓做離開的準備,門就被裴遠辰推開。
他強勢地將她鎖在懷中,聲音是化不開的濃情:“小雪,我做了你最喜歡的櫻桃肉。”
她像個失去靈魂的提線木偶,在他的注視下,機械地嚥下那塊甜膩的肉。
“真乖。”他的吻隨即落下,帶着一如既往的佔有慾,“喫飽了,我纔好疼你。”
那柔軟的觸感此刻卻如同冰冷滑膩的蛇信,瞬間引爆了她所有的生理厭惡,幾乎要當場作嘔。
好在這時,他的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裴遠辰瞥了一眼,倏地起身:“公司有急事,今晚可能回不來了,你早點休息。”
門被“砰”地關上,連同那塊他從不離身的腕錶,都被倉皇地遺棄在牀頭櫃上。
聞聽雪凝視着他消失的方向,心口的刺痛尖銳到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恐怕之前無數個加班的夜晚,他都在那個“家”裏,扮演着好丈夫、好父親吧?
真愛真的可以分成這麼多份嗎?
她衝進衛生間,對着馬桶吐得撕心裂肺,彷彿要將那顆被愚弄、被踐踏的心也一併嘔出。
鏡中的女人雙眼通紅,卻揚起一抹決絕的笑。
三天。還有三天。
裴遠辰,你我永不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