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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間，我心裏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樣，不是滋味。
事發時我們一行人都離得很近，我不信這些人沒看清真相，
然而眼睛划過去，所有人卻都避開了我的眼神。
“是南灣拉我下去的。”我平靜地道。
顧青青對此很生氣：
“你胡說甚麼？明明是你的錯，卻要怪到別人頭上，真是不知所謂。
“這裏的人都看到是你拉着南灣下去的，她們都能作證。”
我看向和她站在同一陣線的幾個女生，閉嘴不再解釋。
南灣眼冒精光，隨即垂眸掩下：
“青青，別這麼說，陳昕肯定不是故意的。
“他受傷已經夠可憐了，我們大家別怪他。
“就算我頭有些不舒服，也沒甚麼大問題的。”
顧青青滿臉心疼，“南灣，你就是太善良了，但不這麼做有些人根本不會長記性，這件事你別管。”
然後冷冷看着我，“這點錢對你來說根本不痛不癢，要是你不願意出，那我們就分手吧。”
雖然已經做好打算，但聽她說得如此輕飄飄，彷彿我們幾年感情一錢不值，我的心還是發冷。
“南灣，還是你面子大，青青難得生氣，我好久沒見她這麼嚴肅了。”
“陳少還不快哄哄，青青大美女當初那麼多人追，要不是看你誠心纔沒那麼容易被拿下。”
“現在只用百萬就能哄美人一笑，多划算啊！”
從前每次和顧青青鬧矛盾，我都會滿足她提的種種要求。
珠寶化妝品奢侈品包包，到後來的豪車豪宅，人前人後情緒價值拉滿。
因爲我覺得這是身爲男友應該做的。
可此時仔細看這些人的神情，分明是將我當成了冤大頭！
“我這個月的零花錢都用光了。”我沉默一會兒，第一次開口拒絕。
顧青青瞪大眼睛，正要說點甚麼，
南灣嘆氣道：
“唉，真的沒甚麼大不了的，青青。
“陳昕性子傲，你別逼他了，別因爲這點小事鬧得不開心。”
顧青青的好閨蜜們紛紛撇嘴，
“甚麼嘛，大少爺還心疼這點錢，真小氣……”
“就是，明明前幾天纔買了新車，卻連這點錢都不願意給青青花，算甚麼男朋友。”
“唉，我算是知道甚麼叫豪門難進了，青青以後日子難過了。”
顧青青臉色鐵青，咬牙問：“你真的不肯？”
我正要開口，卻感到口袋裏的手機頻頻震動，
拿出一看，死黨給我連續發了許多條消息。
點進去就看到一個碩大的直播間標題：
【最吝嗇豪門富少，害同班同學跌落山崖受重傷，卻不肯賠償醫藥費！！！】
底下紛紛怒罵評論，一行行戾氣十足的話刺痛我的雙眼，
還有人連我爸媽和祖宗十八代都罵上了。
我紅着眼抬頭一看，正對着顧青青忙亂收起來的手機攝像頭。
這下我甚麼話都不想說了，一顆心冷得徹底。
許是從來沒被我用這樣冷漠的眼神看過，她有些慌亂，
咬脣道：“這怪不得我，誰讓你變得這麼小氣。
“陳昕，你到底肯不肯賠償？
“不賠的話就不止這樣了。”
我雙手發抖，被顧青青帶着閨蜜團逼迫。
她們堵住行動不便的我大聲指責，唾沫星子噴到我臉上。
還有人伸出腳卡在輪椅輪子上，讓我被絆得摔了個狗喫屎。
生下來二十多年，我從來沒像現在這樣狼狽過，臉漲得通紅。
顧青青表情似乎有一瞬不忍，想到甚麼還是沒有過來扶。
我淒涼地笑了幾聲，拿起手機給助理打電話。
十幾分鍾後人匆匆趕到，將我交代的幾張支票遞到顧青青手裏。
她直接將最大額度那張給了南灣，然後走到我跟前：
“這次就算了，等南灣出院了，你請大家去上次說的那家新開的高檔法國餐廳聚餐，給他壓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