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這聲音把我嚇得一激靈。

眼前明明是個妙齡少女,發出的聲音卻是粗獷的男聲,還帶着一股說不出的陰冷。

我頭皮一炸,耳根發燙,趕緊把衣服朝她扔過去:“穿上!”

陳芬抓住衣服,“嗤啦”一聲撕成兩半,隨手丟到一旁。

“滾!”她猛地站起身,胸前的雪白,晃得我眼晴發暈,“少管閒事,不然連你一起弄死!”

我眯起眼,打了個哆嗦。

陳芬身上透出一股陰森的鬼氣,屋內的溫度突然下降了好幾度。

我退到門外,問王寡婦:“她甚麼時候開始這樣的?”

“昨天......”王寡婦抹了抹眼,“昨天她從後山帶了幾隻野兔回來,血淋淋的,扔在院子裏,然後,就這樣了。”

“野兔?”我吸了口氣,“活的死的?”

“活的......全都剝了皮後,擺得整整齊齊......”

我心裏“咯噔”一下。

去了後山......回來磨刀......剝皮的野免......粗獷的男聲......

我思索片刻,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你女兒應該是‘撞客’了。”我沉聲道。

撞客是民間的說法,意思是被邪祟精怪附身了。

王寡婦慌了:“那怎麼辦?鄒大夫,我就這一個孩子,你可得救救她啊!”

我緩緩點頭:“放心,既然師父讓我過來,你女兒的事,肯定能解決。不過,得先弄清楚她衝撞的是甚麼邪門東西。”

我讓王寡婦卻準備幾樣東西——黑狗血、紅繩,還有幾根柳枝。

“好,我這就去。”她慌忙披了件外套,轉身就走。

我推開陳芬的房門,站在門口看向她。

“給你個機會!”我淡淡說道:“離開她的身體,我當作甚麼都沒發生。”

“陳芬”冷笑:“我要不答應呢?”

“魂飛魄散!”我目光凜凜。

陳芬站起身,朝我慢慢走來:“就憑你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也敢大言不慚?來嘛,老子就在這等着。”

這是我第一次獨自給人看事,心裏也沒甚麼底兒。

但這並不是說,我拿它沒辦法。

王寡婦很快把東西備齊,我讓她守在門口,然後拿了幾枚銅錢,用紅繩串起來。

接着又在門口兩旁釘下幾枚鐵釘,紅繩蘸上黑狗血後,纏在鐵釘上。

做好這些後,我再次進屋。

“陳芬!”我厲喝一聲,“看着我!”

她猛地抬頭,眼神兇狠,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嘶吼。

“最後再問一次,是你自行離開她,還是要我動手?”我死死盯着陳芬的眼睛。

陳芬嘴裏發出男人的咆哮:“多管閒事,我弄死你!”

話音未落,她猛地朝我撲來。

我側身避開,手中柳條狠狠抽打在她身上。

陳芬嘴裏發出一聲哀嚎,抱頭四處鼠竄。

我一邊追着她打,一邊厲聲痛罵。

當然,罵的都是她身上的惡鬼。

柳條打鬼,打一下矮一寸。

我手中的柳條已經抽打了十幾下,陳芬身上的鬼氣縮成了拳頭大小,卻像牛皮糖似的,死死盤踞在她的命宮中,怎麼都不肯離開。

這東西,比我想象的要難纏。

陳芬癱坐在地上,嘴角咧着,發出男人的冷笑:“打啊,繼續打,看你把她打死之前,老子會不會走。”

好囂張的惡鬼。

我眯起眼:“你生前是做甚麼的?這位姑娘又是怎麼衝撞到了你?”

“關你屁事?”她粗聲粗氣地罵道。

問不出來。

我轉頭看向門口的王寡婦,她臉色慘白,手裏的柳條抖得像篩糠。

“王嬸。”我沉聲道:“我回去一趟,馬上過來。你拿着柳條守在這兒,她要是想跑,就使勁抽她。”

王寡婦嘴脣直哆嗦:“我,我怕......”

“不用怕。”我指了指她手裏的柳條,“有這東西在,她不敢動你......萬一讓她跑出去,光着身子在村裏跑一圈,你覺得會怎麼樣?”

王寡婦一咬牙,攥緊了柳條:“行,我守着芬丫頭,你快去快回。”

我轉身就走。

醫館裏,馬尚峯還在給人按摩。

暖昧的喘息聲,隔着馬路都能聽見。

我沒敢打擾他,冷着臉蹲在門口。

十幾分鍾後,門簾掀開,一個面紅耳赤的婦人低着頭快步離開。

馬尚峯叼着煙,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看我:“事兒看得咋樣了?”

“陳芬撞客了。”

“廢話。”他翻了個白眼,“老子問你解決了沒有。”

“哪有那麼容易。”我沒好氣地說道,“用柳條沾黑狗血能抽散鬼氣,但抽不乾淨,除非......”

“除非陳芬死了。”馬尚峯接過話,臉色陰沉下來,“看出是啥玩意了嗎?”

“不確定。”我搖頭,“聲音和身上的味道,有點兒像獵人。”

“獵人?”馬尚峯猛地站起身,菸頭差點燙到手指,“這事邪乎,走,帶我去瞅瞅。”

說着,他對着鏡子整了整衣領,頭髮抹上摩絲,梳得油光水亮。

蒼蠅站上去都得劈叉。

我嘴角抽了抽:“師父,咱們是去看事,不是去相親。”

馬尚峯瞪了我一眼:“你懂個屁,老子第一次去王寡婦家,不給她留個好印象,以後她還怎麼照顧老子的生意?”

對,對,對,有道理!

鬼才信他的話。

路上,我簡單說了陳芬的情況。

馬尚峯眉頭微皺,沒吭聲。

到了王寡婦家門口,馬尚峯抹了抹頭髮,輕輕咳了兩聲。

“馬師傅?”王寡婦迎出來後,看到馬尚峯,臉上蕩起了一抹紅暈。

馬尚峯點點頭,大步進屋。

剛踏進去,又猛地退出來,瞪向我:“臭小子,剛纔怎麼不說芬丫頭沒穿衣服?”

我攤了攤手:“你也沒問啊!”

馬尚峯氣得鬍子直翹。

王寡婦連忙說道:“馬師傅,你們都是來救命的,我不介意......”

“老子介意。”馬尚峯義正言辭,“芬丫頭還是黃花閨女,不能壞了名聲!”

說着,他讓王寡婦拿衣服進去,給陳芬穿上。

王寡婦還是不敢。

馬尚峯輕聲安慰道:“有我在,你放心大膽的去。”

王寡婦將衣服抱在手裏,往陳芬的屋裏瞅了兩眼,又馬上退出來:“她的樣子還是很兇。”

“王嬸!”我上前說道:“你女兒身上的鬼氣已經被柳條打散一大半了,趁着還沒有恢復,趕緊的去。要不然等會鬼氣上來了,誰也救不了她。”

王寡婦這才壯着膽子,哆哆嗦嗦地走了進去。

兩三分鐘後,她探出頭:“穿好了......”

馬尚峯大步進屋,用浸了黑狗血的麻繩,將陳芬綁在椅子上,雙腿也捆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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