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瑜明白,父親是把章姨娘流產的事情算到她的頭上了,她怎麼能認,怎麼敢認。
“晚瑜不明白父親的意思,請父親明示。”顧晚瑜抬頭,一行清淚順着絕美而又蒼白的臉頰流下。
“父親不分青紅皁白,就直接要定了女兒大不孝的死罪,女兒不明白,也不理解。”
顧柳章氣的恨不得掐死顧晚瑜,隨手把手裏的茶盞砸向顧晚瑜,顧晚瑜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父親居然如此狠心。
顧柳章詫異的看着茶盞不偏不倚的砸落在顧晚瑜的額頭,懊惱一閃而過,隨即更是憤怒,這點傷算甚麼,自己的孩子都沒有了。
顧柳章回想起自己從靜宜院回到淺雲院的情形 ,就一陣心痛。
“老爺,老爺,您一定要爲妾身做主啊。”
顧柳章回到淺雲院時,章青雲已經收拾好,蒼白着一張臉,掙扎着從牀上坐起來,顧柳章心中一痛,快步走到牀邊坐了下來,把章青雲攬進懷裏。
“雲兒,我知道你心痛,可是已經無可挽回,你好好休養,我們還會有自己的孩子的。”
顧柳章除了安慰,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這樣的事情,他想起來就心痛,更何況是章青雲。
“老爺,妾身是被暗害的,我們的孩子,是被別人謀害的。”
章青雲咬牙切齒,一路上她小心翼翼,姜嬤嬤更是把她護住,可是怎麼也沒想到,還是着了顧晚瑜的道。
“雲兒,話不能亂說,我已經問過了,是老夫人臨時起意要辦家宴,而讓你去,是弟媳的主意,和別人沒有任何的關係。”
顧柳章雖然覺得事情太過於巧合,但是該問的已經問過,他不想在去胡亂的猜測。
章青雲一怔,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居然是自己的姐姐提議讓自己去的,不,即便如此,也絕對和顧晚瑜脫不了干係,絕對是顧晚瑜設計的。
“老爺,妾身有證人的,今日晚飯之前,薔薇院裏的丫頭冬梅因爲聽到了驚天祕聞,實在是良心不安,就前來給妾身通風報信。”
章青雲覷了一眼顧柳章,她不確定此時把顧晚瑜牽扯進來,她會在顧柳章心中留下甚麼樣的痕跡,可是她不甘心,再說,那是冬梅親口說的,她不怕對峙。
“甚麼驚天祕聞?”
顧柳章本能的排斥這個問題,可是看到章青雲蒼白的毫無血色的臉,更想到那一盆盆的血水,硬了硬心腸,接了話頭。
章青雲送了一口氣,看來這次真的押對了寶。
“那丫頭說,她親耳聽到,大小姐會想辦法在老夫人面前提及晚宴,更會讓妾身不得不前去,這天寒地凍的,只要摔了一跤,妾身肚裏的孩子就沒了。”
章青雲似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完之後,直接撲進顧柳章的懷中,失聲痛哭:“老爺,大小姐那麼小的年紀,怎麼就這麼狠心,這可是她的親弟弟啊。”
顧柳章強壓着心頭的怒氣,扶着章青雲躺在牀上,給章青雲蓋好被子,溫聲安撫:“雲兒,你放心,我一定會爲你討回公道,小小年紀,居然如此狠毒。”
章青雲看着顧柳章怒氣衝衝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怨毒:“顧晚瑜,你不讓我好過,你自己也別想好過。”
顧柳章帶着一肚子的怒氣來到薔薇院,卻發現顧晚瑜還在靜宜院,心裏更是憤怒,認定了顧晚瑜是因爲心虛,害怕自己責罰她才躲在靜宜院。
而恰巧冬梅給顧柳章上茶,顧柳章想起章青雲說的話,三言兩語便呵住了冬梅,冬梅腿一軟,就甚麼都說了,顧柳章的怒氣可想而知,簡直就是蹭蹭的往上躥。
是以,顧晚瑜剛一進房間,便被顧柳章呵住。
“你還敢抵賴,你院裏的丫頭都親自承認了,親耳聽到你說你要讓章姨娘在這天寒地凍的天氣裏去靜宜院,這樣在路上摔上一腳,就甚麼都有了。”
顧柳章盯着顧晚瑜額間的血跡,想到的是那一盆盆的血水。
“晚瑜不明白,爲甚麼父親只聽他們的片面之詞,就要定了女兒的罪,我從未說過甚麼在這樣的天氣讓章姨娘非去靜宜院不可,父親大可以仔細的探查。”
“女兒承認,是女兒在老夫人面前提及說這樣的天氣,最適合賞雪,至於章姨娘,父親也是知道的,老夫人從不願意見她,女兒怎麼會想到二嬸居然會想着替章姨娘爭位置而提及,更沒想到老夫人會同意,而章姨娘到底是怎麼摔跤的,父親最好也查個清楚。”
“女兒求父親給女兒一個公道。”
“至於冬梅,這個丫頭心大了,女兒一直都知道,自三年前母親去世,冬梅里裏外外爲章姨娘跑了多少次腿,更是嫌棄女兒這薔薇院冷情,女兒都忍了,可是怎麼也沒想到,這丫頭居然會如此陷害女兒,女兒不服。”
顧晚瑜倔強的跪着,一字一句,猶如一把尖刀刺入顧柳章的胸膛。
顧晚瑜同樣不好受,上一世,她以爲父親對她呵護有加,她以爲父親如母親一樣愛着自己,可是卻怎麼也沒想到,父親一次次的因爲章姨娘而置自己於不顧。
顧晚瑜覺得可笑,上一世,如果沒有父親在背後支持,顧婉儀怎麼可能一步步走到鳳景軒面前,上一世父親爲鳳景軒擋了一刀,怕也是爲了顧婉儀打算吧,可笑自己一直以爲,父親是爲了自己。
“我會查個清楚明白,如果真的是你做的,哼,你不是和你母親最是情深嗎,那就一輩子守着青燈古佛,爲你母親祈福。”
顧柳章狠狠的瞪了一眼縮在角落裏的冬梅,頭也不回的離開。
“大小姐,趕緊喝口薑湯。”
王嬤嬤滿臉淚痕,相爺也忒狠心了,這樣冷的天氣裏,居然生生讓大小姐跪在地上。
春暖在第一時間把顧晚瑜攙扶起來,坐在軟塌上,用厚厚的絨毯圍在顧晚瑜的膝蓋上,夏至把火盆放在顧晚瑜腳邊。秋爽細心的處理晚瑜額頭的傷。
“行了,你們先下去吧,讓我自己靜靜。”顧晚瑜感受到左腕玉鐲越來越涼,心中一暖,對忙碌的丫鬟和王嬤嬤說道。
四人福了福,不忘把嚇的瑟瑟發抖的冬梅帶走。
隨着一聲嗤笑,窗戶無聲無息的打開。
“我說丫頭,這師傅一眼沒瞧見你,怎麼就把自己搞的這麼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