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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主刀的病人在手術失敗死亡後,被發現少了一顆腎臟。
家屬一口咬定我涉嫌人體器官買賣,綁架了我兒子,並在全網直播挖出了他的內臟。
自此我身敗名裂。
妻子恨我連累了兒子,捅我數十刀。
父母斷我手筋,將我趕出家門。
萬念俱灰之下,我隱姓埋名,在一座小鎮當起了村醫。
可七年後,前妻姜姚卻突然帶着本該早已死去的兒子出現。
已經長成了少年的兒子紅着眼眶望着我:
“爸爸,當年媽媽騙你說我已經死了,是因爲我傷的太重,她怕你接受不了。”
“這些年我一直在國外治病,我們母子兩個從沒有一刻忘記過你,你就跟我們回去吧!”
我打量着他們兩個周身價值千萬的奢侈品,冷笑不語。
他們以爲我不知道,當年非法發展黑色產業,又藉口醫療事故栽贓到我頭上的,正是他們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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診所裏的病人來來往往,全都用一種驚懼的眼神看着我。
年紀最大的王老太顫顫巍巍地站在我面前,苦口婆心地勸說。
“喬大夫,人活一輩子,誰能沒點過去呢?你妻兒既然都肯原諒你了,你就跟他們回去吧。”
“以後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別再辜負他們啊!”
我攥緊掌心,下意識轉過頭去,視線和窗外的姜姚對上。
是她散播謠言說我挖人腎臟,目的就是爲了逼我和她離開。
一口鬱氣堵在心中,讓我難受得喘不上氣,但還是主動找上了她。
“姜姚,你到底想幹甚麼?我身上還有甚麼價值是值得你看重的?”
“我們已經離婚了,你就不能當我已經死了,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嗎?”
見我情緒激動,姜姚眼裏閃過一抹受傷。
“對不起阿臨,我只是想來看看你這些年過的好不好。”
“當年的事我已經不怨你了,七年了,你也該原諒自己重新開始了。”
看着她貓哭耗子的模樣,我忍無可忍地反駁道:
“我早就重新開始了,是你非要來打擾我的生活!”
姜姚聞言搖了搖頭,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朝我走近了一步。
“不,我不是要打擾你,我是想幫你。”
“阿臨,你可是曾經國內首屈一指的外科專家,怎麼能放任自己埋沒在這樣一個小村鎮裏呢?”
我一愣,卻只能看着自己遍佈疤痕的雙手苦笑。
拜面前假惺惺的姜姚所賜,這雙手已經廢了,我的抱負再也不可能實現了。
我冷笑一聲,一把甩開姜姚的手,她卻突然站不穩似的踉蹌幾步。
見此情形,一直站在不遠處的喬天賜立馬匆匆走了過來。
“媽媽,你沒事吧?”
“爸爸,媽媽一心爲你着想,你怎麼能這麼對她?她現在還懷着孕呢?要是出了事,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看着少年眼底不加掩飾的嫌棄和惱怒,我心裏一陣酸楚。
“是她自己先來拉我的,況且,我根本不知道她懷孕了!”
喬天賜眉頭緊皺,像個男子漢似地擋在姜姚面前。
“你不是醫生嗎?怎麼卻連媽媽懷孕都看不出來?”
“不會是年紀大了腦子退化了吧?”
看着喬天賜臉上明晃晃的鄙夷,我僵住了,怎麼也沒想到這樣刻薄的話語是從自己親兒子嘴裏說出來的。
“夠了!”姜姚忍不住呵斥道:“天賜,怎麼跟你爸爸說話呢?”
喬天賜撇了撇嘴,一臉無所謂地道:
“他纔不是我爸爸,我纔沒有這種丟人的爸爸!”
“反正媽媽你已經懷了林叔叔的孩子,你們乾脆結婚好了,這樣林叔叔就是我的新爸爸了!”
2
他口中的林叔叔,名叫林知旭,是姜姚的竹馬。
也是讓我淪落到今天這一步的罪魁禍首。
當年姜姚就是爲了治療他的尿毒症,才鋌而走險用非法手段摘除了他人的腎臟,然後嫁禍到我頭上的。
想不到認賊作父的劇情,有一天竟然會在我身上上演。
姜姚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對我道:
“阿臨,天賜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他年紀還小,被我和知旭慣壞了。”
“你聽我一句勸,這個地方真的不適合你,跟我回去,我會給你找最好的醫生修復你的雙手!”
我大概明白姜姚爲甚麼非要帶我回去。
這些年她的黑色產業肯定已經發展的十分龐大,越發需要一個天資出衆,經驗豐富的醫生。
沒有人比我更合適。
可就算我沒有足夠的證據將她送上法庭,也絕不可能助紂爲虐!
我冷眼看着她,剛要拒絕,一道熟悉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姚姚,你跟他費甚麼話,他不肯回就找人打斷他的腿綁回去!”
“反正他只需要有手就行了,留着他的雙腿也沒甚麼用!”
我不可置信地循聲望去,看着那張整整七年未見的面孔,滿腹酸澀。
“媽......”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我媽便狠狠“呸”了一聲,滿臉厭惡地看着我。
“別叫我媽!我早就不是你媽了!”
“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趕緊跟姚姚回去,別讓她懷着身子還爲了你這個畜生忙前忙後!”
看着從前無比疼愛自己的媽媽如今卻對着自己惡語相向的樣子,我的心一陣刺痛。
“媽,不是我不想回去,只是姜姚要做的事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話音剛落,一個巴掌便狠狠扇在了我臉上。
我媽冷眼看着我,語氣裏滿是失望。
“喬臨,你給我閉嘴!你以爲誰都跟你一樣喪盡天良嗎?”
“自從你爸因爲你這個不孝子重病不起後,這些年一直是姚姚和知旭在我身邊照顧,他們是甚麼樣的人,我還能不瞭解嗎?”
“姚姚不過是想看在過往的情分上幫一幫你,讓你有個落腳的地方,你卻非要不知好歹地拒絕!”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樣的兒子?你簡直是要氣死我啊!”
我捂住臉頰,沉默地僵在原地。
見我依舊不爲所動,我媽嘆了口氣。
“算了,能養出你這麼個兒子,我這輩子本來就夠失敗的了。”
“看來我真是老了,不中用了,竟然讓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既然如此,我活着還有甚麼意思,不如拉着你爸一起去死算了!”
我沒想到她爲了幫姜姚達成目的,竟然連以死相逼的話都說的出來。
可看着她哭嚎的樣子和鬢邊絲絲縷縷的白髮,卻終究還是不忍心。
“媽,是不是隻要我跟姜姚回去,你就滿意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回去就是了。”
姜姚的目的終於達到,嘴角隱祕地挑起一抹微笑。
她伸手攙扶住我媽,輕聲細語地安撫:
“好了媽,阿臨雖然做錯了事,可歸根結底還是個孝子,過去的事,你就原諒他吧!”
我媽冷笑一聲,眼底的憎惡毫不遮掩。
“呵,孝子?我要他這個孝子有甚麼用?”
“要不是因爲他,我和他爸又怎麼會日日被人戳脊梁骨?我真恨不得沒生過他!”
眼看她情緒激動,姜姚緊接着道:
“過去的事情就別再想了,你還有我和知旭呢。”
“知旭從小沒有母親,常跟我說他一直把你當親媽對待,你可別氣壞了身體,我們還沒能在你跟前好好盡孝呢!”
提起林知旭,我媽的表情竟然奇異地溫柔了下來,她輕輕摸了摸姜姚的小腹,臉上帶着我只有在夢中才能回憶起的慈愛。
“你說的對,知旭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我也早就把他當成了親兒子看待了。”
“你可要好好把這孩子生下來,等將來你們工作忙,我就幫你們帶帶孩子,往後的日子也算有個盼頭。”
我靜靜地看着這一幕,眼淚無聲滑落,心疼的像是在滴血一般。
3
和姜姚一起回到海市後,她果然說到做到,找來了最好的醫生要幫我修復雙手。
林知旭藉着觀摩學習的名義一次次跟進手術室,可只要有他在,手術就一定不會順利,總要出些岔子。
終於在第十七次手術又一次失敗後,我徹底無法再忍受那種皮肉被反覆割開再癒合的痛苦,拒絕再接受治療。
得知消息後,姜姚第一時間趕了過來,她滿臉惱怒地看着我。
“喬臨,我對你的耐心是有限的!我勸你不要再再三挑戰我的底線!”
“你知不知道我爲了請來這些專家費了多大的力氣?你在這裏每一天的花銷都要上百萬!誰給你的膽子說不治就不治!”
我攥緊雙手,強壓下心底的怒火,冷聲道:
“你如果真想讓我的雙手趕緊治好,就管好林知旭。”
“他再從中作梗的話,或許下一次手術,我這雙手就徹底廢了!”
林知旭聞言臉色一變,轉眸看向姜姚,露出可憐巴巴的表情。
“姚姚,你別聽他胡說,我們現在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怎麼可能故意害他!”
姜姚還沒來得及開口,喬天賜又不知道從哪裏鑽出來了,他義憤填膺地指着我,大聲嚷嚷道:
“媽媽,我可以作證,是爸爸想要故意陷害林叔叔。”
“我親眼看見他把醫生縫好的傷口自己拆線,他就是不想讓傷口癒合,也不想幫你做事!”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喬天賜,卻發現他在姜姚看不見的角度默契地朝林知旭眨了眨眼。
一瞬之間,我渾身的血液都似乎涼透了。
姜姚不滿於我竟然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招,直接讓保鏢拖着我,強行給我做了十次穿刺十次胃鏡。
直到我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她才大發慈悲地對我說:
“阿臨,別怪我,誰讓你不肯聽話,這是對你的懲罰。”
“我知道你一直很想你爸爸,他最近情況已經好了一些,也願意見你,你乖乖的,今晚我可以帶你去見他。”
聞言我縱使身體虛弱,眼底卻還是迸發出了一抹強烈的光亮。
當天晚上,我終於又一次回到了那個從小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家裏,卻像個年幼的孩子一樣緊張又侷促。
看着面容滄桑坐在輪椅上的爸爸,我的眼眶控制不住地溼潤了起來。
“爸,七年不見,你還好嗎?”
聽着我沙啞的嗓音,我爸嘆了口氣,語氣格外平靜。
“喬臨啊,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我去給你開家長會,小小的你站在講臺上,豪情壯志地說自己的夢想是成爲全世界最好的醫生,救死扶傷。”
“那時候我就想,不愧是我兒子,長大以後一定會有出息的。”
突然聽我爸說起我小時候的事情,我心裏不由得升起了一點隱祕的期待。
說不定他並不像我媽那樣恨我,說不定他心裏還有我這個兒子。
可他的下一句話,卻瞬間讓我如同萬箭穿心。
“這幾年我時常在想,小時候那個善良優秀的兒子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幅樣子呢?”
“想着想着,我就恨不得你死了,因爲只有你死了,你所帶來的屈辱纔算是有了盡頭!”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離開的了,只記得最後一幕,看到的是林知旭嘲諷的眼。
等再回過神來時,我已經被人用麻袋套住,堅硬的鐵棍正狠狠在我身上抽打。
我無助地蜷縮起身子,試圖保護要害,可卻根本無濟於事。
作爲一名曾經的外科醫生,我甚至能清楚地察覺到自己究竟斷了幾根肋骨。
等到他們終於打累了,麻袋被扯開,爲首之人才臉色扭曲的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你這個喪盡天良的畜生!你還記得我吧?沒錯,當年被你害死後摘掉內臟的正是我兒子!”
“你做的事情連你的親生父親都看不下去了,正是他答應和我們合作,在今天把你給引出來,讓我們親手了結了你!”
原來如此,怪不得一向厭惡我到極致的爸爸會突然同意和我見面。
看來,他是真的很想讓我去死。
既然如此,我一個已經被全世界拋棄的人,還有甚麼求生的必要呢?
眼睜睜看着面前的人掏出匕首打算刺入我的心臟,我卻緩緩閉上了雙眼。
千鈞一髮之際,我聽見一聲怒喝。
“誰敢動他?都給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