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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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匪窩裏。

無數殘暴的棍棒落在江望舒身上,掀起翻卷的皮肉。

她蜷縮在地上,死死嚥下喉嚨裏的悶哼。

小腹猛地傳來一陣刺痛。

江望舒臉色一白,伸手去摸,摸到一個溫熱的肉團。

那抹鮮紅幾乎要灼透她的眼睛,是個......已經成型的孩子。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滾落,喉嚨裏發出撕心裂肺的悲鳴。

原來,她懷了霍斯年的孩子!

而現在,孩子已經被活生生打掉了!

毆打還在繼續,她慘叫一聲,十根手指死死嵌在泥裏,鮮血四溢。

她恍然間想起,十八歲那年,她在肉鋪上幫忙。

屠戶見她美貌,便偷偷將她綁了,要賣給富商。

霍斯年爲了救她,背上被砍得血肉模糊。

她心疼得直哭,他卻手忙腳亂地去擦她的眼淚,“別哭,我會一輩子護着你。”

可現在,他爲了救出許明月,親手把她送進了土匪窩。

也......親手葬送了他們的孩子。

江望舒慘笑一聲,活活痛暈過去。

再次醒來時,她已經躺在醫院裏,孩子也沒了。

而霍斯年守在尋死覓活的許明月身邊,一次也沒來過。

江望舒的心徹底死了。

從那天開始,她就變了。

醫生讓她聯繫家屬,她搖頭,“我沒有家屬。”

她一個人住院,一個人打吊瓶,一個人看着“孩子”被處理掉。

出院前,江望舒拜託醫生,把她流產和受傷的事情保密。

醫生不疑有他,點頭答應。

江望舒離開醫院,去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她去民政局提交了離婚申請。

第二件事,她提交了援藏申請。

如今,已經過去一週了。

她一個人回到後勤部,想要把自己的東西帶走。

一進門,撲面而來一股惡臭。

她給霍斯年洗好的衣服又被潑了糞水,整理好的文件泡在上面,四處一片狼藉。

“江望舒,趕緊收拾一下,等下我要開會。”

霍斯年坐在辦公桌前,專心致志地翻閱案宗,吩咐她時連頭也沒抬。

換作以前,江望舒肯定二話不說,就擼 起袖子幹活。

可現在,她站在原地,動也不動一下。

霍斯年詫異地抬起頭,皺眉。

她拿起自己的東西,轉身就走。

“江望舒!”帶着火氣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她腳步一頓,沒停。

他大步跟上來,扯住她的手腕,放低聲音,“小舒,你甚麼意思?”

江望舒平靜地回頭,對上他緊皺的眉頭,“霍隊,有甚麼事嗎?”

霍斯年被她這不鹹不淡的樣子堵得一口氣上不來,他指着滿屋的狼藉,

“東西亂成這樣,我還怎麼工作?等下的會很重要。”

“哦。”她點點頭,“霍隊,您可以自己整理,我在休假。”

“休假怎麼了?你除了是我的勤務員,還是——”

霍斯年的嗓音猛地頓住。

江望舒看着他,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沒甚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他想伸手攔她,一個人影卻衝了進來。

“霍隊,羣衆報案,說看到許同志不堪受辱在江海大橋上跳海自S了!”

“甚麼?”霍斯年倏然轉身,“立刻出警!”

江望舒面無表情地看着他離開的背影。

只是被擄上山一小會就自S,那她在土匪窩待了一夜,孩子活活被打掉,又該如何呢?

她伸出手,摸上心臟的部位。

跳的很平緩,很有力,沒有加速,也沒有痛。

很好,她想。

她回了家,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其實不多。

兩個小包袱,就足夠裝下她操勞又小心翼翼的五年。

座機鈴聲響起,劃破了一室寂靜。

江望舒拿起話筒。

“江同志,你的援藏申請已經通過,請在一個月內去西藏建設總局報道。”

“只是。”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頓,“援藏艱苦,歸期不定,你可要想好。”

江望舒笑了笑,“想好了,這裏......我也不會再回來了。”

現在只需要等離婚審批通過,她就可以離開。

門猛地被推開!

霍斯年站在門外,嗓音又冷又沉,“甚麼叫,不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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