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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無人區穿越隊當領隊，
規定所有人每天只能喝半瓶水，哪怕渴得嗓子冒煙。
隊員們爲了活着走出沙漠，沒人敢有二話。
直到隊伍里加入了一個開着越野車的富二代。
他看着乾裂嘴脣的隊友，直接從車裏搬出幾箱冰鎮飲料分發。
“都甚麼年代了還玩苦行僧那套？這領隊就是想省下物資自己賣錢！”
他不僅讓人敞開喝，還嘲笑我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隊員們大口喝着飲料，把我的水壺踢翻在地。
“跟着這種摳門領隊真是倒了八輩子黴，還是李少仗義！”
“就是，以後我們就聽李少的，這老向導趕緊滾蛋！”
看着遠處即將襲來的黑沙暴和他們揮霍一空的儲備水。
我發動車子獨自離開。
既然如此，希望你們的屍體能撐到救援隊來。
......
富二代李昭站在那輛改裝的越野車旁，手裏晃着一瓶冰可樂。
在他腳邊，是我剛被踢翻的水壺，裏面是按照毫升計算的救命水。
水迅速滲入滾燙的沙礫，轉瞬即逝。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嵌進肉裏。
但我沒動。
我是領隊，我有責任把這羣蠢貨帶出去。
“別喝那個。”
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儘管嗓子已經幹得冒煙。
“現在地表溫度接近五十度，高糖飲料會加速細胞脫水，喝下去就是毒藥。”
“而且，驟冷驟熱會引起胃痙攣，在這種地方，那是會死人的。”
李昭嗤笑一聲。
他仰頭灌了一大口，發出一聲舒爽的嘆息：“啊~爽！”
“大家別聽這土包子嚇唬人！我是花錢來體驗生活的，不是來受罪的！”
“來，都有份！這是澳洲進口的氣泡水，這是冰啤酒，隨便拿！”
原本坐在地上、嘴脣乾裂的隊員們，眼神變了。
“謝李少！”
“李少真是活菩薩啊！”
張偉第一個衝上去，搶過一瓶啤酒，用牙咬開蓋子，咕咚咕咚灌下去。
緊接着是王強，那個昨天差點掉進沙坑被我拉上來的男人。
然後是所有人，他們圍着李昭。
我站在烈日下，成了那個試圖阻止他們享受極樂的惡魔。
林婉舉着自拍杆，鏡頭懟到了我的臉上。
她開了美顏，屏幕裏精緻的臉一點毛孔都看不見，而我滿臉胡茬，狼狽不堪。
“家人們，誰懂啊？這就是所謂的金牌領隊。”
“我們要喝水他不讓，非逼着我們要死要活的。”
“幸好遇到了李少，不然我們真要渴死在沙漠裏了。”
直播間彈幕瘋狂滾動。
【這領隊甚麼東西？虐待狂？】
【爲了省物資也是拼了，這種人就該曝光！】
【心疼婉婉，快喝點冰的壓壓驚。】
屏幕上那些彈幕評論，一條比一條惡毒。
胸口說不出的悶氣。
我走過去，試圖拉住還在狂飲的張偉。
“別喝了！真的會脫水！”
李昭跨過來，一把推在我胸口。
我沒有防備，被推的退後了兩步。
“窮酸樣。”
李昭一臉鄙夷。
“不就是想要錢嗎？直說啊，裝甚麼專業？”
他從車窗裏掏出一沓紅色的鈔票，看都沒看，直接甩在我臉上。
“這些錢，買你閉嘴，夠不夠？”
紅色的紙張散落一地格外刺眼。
周圍爆發出一陣鬨笑。
“就是，陳領隊，你就別裝了，拿着錢滾一邊去吧。”
張偉爲了在李昭面前表現，他做出的舉動讓我整個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他拿起我收集了一整晚用來做應急儲備的一瓶冷凝水。
擰開蓋子，嘩啦倒在了手上。
“哎呀，這手剛抓了烤肉，有點油，洗洗。”
水流在沙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張偉！你幹甚麼！”
我吼了出來，眼睛充血。
在這無人區腹地，這瓶水能讓一個人多活兩天！
張偉被我的吼聲嚇了一跳，隨即惱羞成怒。
“叫喚甚麼？不就是瓶破水嗎？李少車上有的是！”
李昭拍了拍張偉的肩膀。
“沒事，洗！不夠還有依雲，拿去沖澡都行。”
“在這裏，有錢就是能爲所欲爲。”
看着這一張張貪婪和無知的臉。
我突然不想說話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氣壓計的指針，正在瘋狂跳動。
遠處的天際線，泛起了一層暗黃色。
風，停了。
這在沙漠裏，從來不是好兆頭。
我默默退後，撿起那個空水壺拍了拍上面的沙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