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七點半,季晏禮踏着暮色進門。
他剛解開領帶,餘光瞥見站在落地窗前的許霧,眉眼間的冷冽霎時融了三分。
“許霧,今天有沒有按時吃藥?”
他邁步走近,習慣性去吻她。
許霧偏過頭,避開了他的吻。
出於描補,她幫他拿公文包:“把包給我吧,你工作了一天,辛苦了。”
季晏禮卻陡然變了臉色:“不用,我自己來。”
但還是遲了。
拉扯間,兩樣東西“啪嗒”落在了地上。
一條綴滿碎鑽的黑色漁網絲襪,邊緣繡着精緻的薔薇花紋,薄如蟬翼的料子,在燈光下泛着曖昧的光澤。
裏面還裹了一隻玩具。
許霧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尖銳的疼意卻壓不住翻湧的反胃感。
季晏禮的手頹然地放下,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慌張。
“許霧,你聽我解釋......”
許霧僵硬着手指,撿起那條黑色絲襪。
“你說,我聽。”
她的眼神那麼澄澈,倒映出此刻他所有的醜態。
季晏禮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甚至還帶上了幾分委屈:“是系統的強制任務。”
“它說,我不僅需要攻略蘇曲桃的心,還需要攻略她的身,否則愛意就不完整,就無法實現我的願望。”
他牽起許霧的手,把它貼在自己的左臉上:“許霧,我沒辦法,可一想到能治好你的病,即使再噁心我也能忍受。”
他的眼神飄忽,卻不影響他“傾訴衷腸”。
“這些......都是她要求的,我是被逼的......”
他蹭着她的手,眼神溼漉漉的,像只小狗。
“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爲了你啊許霧。爲了可以治好你的病,讓你不再自S,難道你不想回到從前嗎?那時的我們只有相愛,沒有病痛侵擾......”
許霧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你說你是被逼的,都是不得已,那這個情趣玩具怎麼解釋呢?”
季晏禮僵住了。
但下一秒,他突然脫起了自己的衣服,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他的後背鞭痕縱橫交錯,是當初收養他的豪門養父母以“家法”之名打的。
胳膊上深深淺淺的割痕,是他失意時自殘留下的。
其餘地方露出的傷疤,是這四年一次又一次救回自S的她而受的傷。
“許霧,”他將他的手強硬按在他爲她留下的傷疤上,“這些,都是我一次次將你從死神手中奪回的證明。”
“難道這些......還不夠證明我對你的愛嗎?”
“你要是還不信,我可以現在就把蘇曲桃叫過來,當面對質。”
他急於證明自己的愛,這副模樣,像極了當年那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少年。
許霧的心動了一下。
她怎麼會忘記他當初有多愛她,可真心,瞬息萬變。
他的左耳,此刻空無一物。
那枚從戴上就從未摘下過的血琥珀耳釘,沒有了。
“晏禮,”她的聲音極輕,“你還記得四年前的今天發生了甚麼嗎?”
季晏禮愣住了:“四年前?今天?”
“四年前的今天,我爲你引開綁匪,被囚禁在地下室十天十夜。”
許霧衝着他笑,眼睛卻像是在哭。
“你把我救出來時發誓說,我們之間沒有欺騙。”
她的指尖輕輕撫過他的臉頰,觸感溫熱,卻燙得她指尖發疼。
“告訴我,你違反誓言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