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對門小網紅從泰國回來那晚，我在樓道撞見她拎着一罐散發着異香的肉。
從那天起，每天正午的肉香準點飄滿了整棟樓。
她粉絲量像坐火箭似的飆到千萬，可那個天天幫她搬東西的男朋友，再也沒出現過。
這天我實在忍不住敲了她家門，想蹭口肉也探探漲粉祕訣。
她笑着說食材剛用完，但跟我分享了很多祕訣，臨走時還邀請我下週一起去泰國，帶我見見貴人。
我剛到電梯口就想起落了手機，折回去推門的瞬間，聽見她對着電話說：
“罐裏的快空了，下週我帶新食材過去，這次的年度我要拿第一......”
......
我心中感覺不對，可握着門把手的手已經下意識推開門縫。
林多多被開門的聲音所吸引，舉着手機的胳膊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瞬間像被凍住，嘴角還扯着向上的弧度。
我後背唰地冒了層冷汗，剛想找藉口退出去，她突然像按了重啓鍵似的，麻利地把手機揣進衛衣兜，快步走到我跟前。
“跟老家朋友打電話呢，說要給他們帶點泰國特產，上次帶的那罐肉脯他們搶着喫，沒幾天就空了。”
“這次我們去多買一點，你不是也想喫嗎？”
她說話時氣息裏還飄着股若有若無的肉香。
我瞥見廚房案板上擺着個空錫罐，罐口沾着點暗紅色的渣，這才放下心來。
“那你忙，我拿了手機就走。”
抓起沙發上的手機，我笑着跟她打招呼離開了她家。
門關上的瞬間，我好像瞥見她靠在門框上，嘴角勾着抹奇怪的笑。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去泰國的那天。
林多多穿了件亮黃色吊帶裙，拖着個銀色行李箱，跟我下樓時還一直嚷嚷。
“走啦，這次保證讓你見識到不一樣的東西！”
機場里人潮洶湧，廣播聲、腳步聲、說話聲混在一起，吵得人腦袋發懵。
我跟在林多多身後排隊值機，總覺得後頸發涼。
猛地回頭，只見不遠處的柱子旁站着個老太太。
那個老太太穿了件洗得發白的黑色對襟衫，梳着一絲不苟的髮髻，滿臉皺紋裏嵌着雙渾濁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嘴角還掛着抹詭異的弧度。
“多多，你看那個老太太......”
我拽了拽她的胳膊，可等她順着我指的方向看過去，柱子旁只剩來來往往的旅客。
“你最近是不是熬夜太多了？都出現幻覺了。”
林多多拍了拍我的手背，語氣輕快得像在哄小孩，我揉了揉眼睛，也覺得是自己太緊張，跟着她進了安檢。
登機後，空姐溫柔的播報聲響起，林多多體貼地幫我把揹包放進行李架。
“快靠在椅背上休息會兒，到曼谷得飛三個多小時呢。”
我確實有些疲憊，點點頭靠了過去，剛要閉上眼睛，餘光卻瞥見前排座位上的人。
那件熟悉的黑色對襟衫，花白的髮髻梳得整整齊齊，不正是機場那個老太太！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呼吸瞬間停滯，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奇怪的是，她就那麼直挺挺地坐着，既不靠椅背也不動彈，可那種被人盯着的感覺卻比在機場時更強烈，像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地紮在我身上。
我趕緊推了推林多多，聲音都發顫。
“前排，前排那個穿黑衣服的老太太......”
她疑惑地探頭看了眼，皺起眉：“哪有甚麼老太太？那是個穿牛仔外套的小姑娘啊。”
我難以置信，急忙回頭，前排座位上果然坐着個扎馬尾的年輕女孩，正低頭刷着手機，剛纔的老太太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當林多多把眼罩帶上，我再往前排看去，那個老太太卻轉過了頭，眼眶裏沒有眼珠，只有兩個黑乎乎的大洞，空洞地注視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