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準備離婚

宋南星剛走出機場就被幾個記者團團圍住。

“網傳陪岑薇產檢的男子到底是不是你的丈夫?”

“霍太太,霍先生近日推掉了所有工作稱要休息一段時間陪家人,但沒有人看見霍先生陪過您一次,霍先生是否把所有休息時間都拿去陪岑薇了?”

“您和霍先生的婚姻是否早如外界傳言那般,名存實亡?”

南星往左走被攔下,往右走被堵住。

最後她立在原地,摘下口罩,一張白皙的臉上卻不見慍怒,只帶着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淡笑。

“名存實亡這個說法太保守了,”南星說,“我和霍昀霄準備離婚了,他要陪誰產檢,不在我的管轄範圍內。”

記者們統統瞪大眼睛,像是完全沒有料到南星竟然爆出這麼一個大新聞,都當場傻眼。

南星還嫌熱鬧不夠大,笑了下,“怎麼,你們不是喜歡問?這點兒消息都消化不了了?那還問甚麼?讓開,我要回家。”

這下沒人攔她了。

宋南星走出機場,深吸一口氣,海城的冬天總是悶悶的,一點兒陽光也沒有,陰惻惻的,她很不喜歡。

她攔下一輛車,回了壹號皇庭。

霍昀霄直至次日下午纔給她打電話,“回來了?怎麼不跟我說?”

宋南星握着手機,沒說話。

電話那頭沒多說甚麼,只道,“晚上去老宅喫飯,我還有個會,時間來不及,一會兒我讓秦宇來接你。”

霍昀霄消失了一週,一週沒回家,她昨天看到新聞才知道,他一直在陪岑薇。

今天終於有消息了,卻是先去了公司。

所以在霍昀霄的價值排序裏,公司大於她,岑薇大於公司。

宋南星坐在沙發上,輕笑了一聲,掛斷電話。

這是她和霍昀霄結婚的第四年。

人人都說她命好,說她走了八輩子的狗屎運,一個管家的女兒,竟然和豪門僱主的少爺修成正果。

他們還說,如果不是當初霍昀霄和她結婚,她早就被岑家人弄死了。

畢竟岑家唯一的少爺岑寂,是爲了救她而死的。

所以霍昀霄不管怎麼賠償岑寂的妹妹岑薇,都是理所應當。

而南星不能鬧,不能喫醋,不能有任何意見,因爲霍昀霄對岑薇好,都是在替南星還債。

還岑家的債。

宋南星欠岑薇,欠岑家,一輩子。

南星呆呆地坐在沙發上,面前的屏幕上播放着毫無營養的綜藝,嘉賓們都在哈哈大笑,南星卻只覺得吵。

就算覺得吵,她也沒有關掉電視。

因爲那是這個偌大空曠的家,唯一能發出的聲響了。

不知過了多久,秦宇的車停在外面,敲門,“太太,霍總讓我來接您去老宅喫飯。”

南星很想說,她不想去。

但她還是站起身來,拿上自己的包,出了門,上了秦宇的車。

秦宇開的是霍昀霄的車,車上有淡淡的玫瑰花香,南星每次聞到這個香味都想吐。

岑薇最喜歡玫瑰花。

南星把窗戶落下來,呼吸着外面的空氣。

等到了霍家老宅,南星覺得自己的臉都被冷風吹得有些面癱了。

她走進霍家家門,還沒來得及換鞋,迎面就是一巴掌。

南星的臉生生歪到了一邊,卻感覺不到甚麼疼痛。

多虧剛纔吹了那麼久的冷風,麻木了,不疼。

“伯母,你有話好好說,別打人啊。”岑薇挺着肚子走上前,拉住霍昀霄母親冉容的手,搓了搓,“手疼不疼?”

冉容看見宋南星就來氣,“你是不是有病?宋南星,我們霍家真是欠你的,這幾年讓你養尊處優,給你腦子養壞了是不是?你跟記者胡說八道甚麼?要離婚?”

“笑話!”冉容喘了一口氣,接着說,“你但凡有這個本事敢離婚,我一定去霍家祖墳燒高香!你以爲我不想昀霄跟你離?我做夢都盼着!我這麼多年吊着一口氣沒死,就是等着昀霄甩了你這個掃把星!”

說着,冉容一巴掌又抬起來。

宋南星沒躲。

岑薇驚呼,“伯母,別打人。”

可她完全沒有出手阻止的意思,只是光說。

這一個巴掌最後還是沒落在南星臉上,被秦宇擋下來了。

最開始的一巴掌太過於猝不及防,秦宇都沒反應過來,這次他提前做了準備,攔下了。

冉容瞪着秦宇,“你是幫霍家還是幫這個女人?”

秦宇說:“夫人,霍總要是知道太太被您打,一定會不高興的。”

冉容放下手,冷笑。

“昀霄不過是看在以前的情面上娶她罷了,還真以爲他多心疼她不成?”

說完,冉容瞪了南星一眼,走回客廳。

岑薇還站在南星面前,寬慰她,“星星,你別生伯母的氣,她也是因爲太生氣了。昨天晚上昀霄哥接到你說要離婚的消息,本來都要睡了,一個人趕回公司緊急公關,早上才把消息全部買斷沒傳播出去,熬了一整晚呢。”

“豈止!”冉容坐在沙發上繼續說,“薇薇因爲擔心昀霄,陪着昀霄一起去了公司,沒休息好,差點動了胎氣。要是薇薇肚子裏的孩子有個甚麼三長兩短,宋南星,你是不是還要岑家爲你搭上一條命,你以爲你有幾條命夠賠給岑家的?”

岑薇和冉容的重點在她跟記者說離婚。

而南星的重點在,昨天晚上,霍昀霄和岑薇待在一起,一整晚。

可她此刻沒有發火的權利。

因爲只要提到岑家,提到那條命,宋南星就像是被釘在恥辱柱上的罪人一樣。

任憑她滿腔怒火和委屈,也沒有任何發言的權利。

岑寂爲她而死,這是不爭的事實。

當年岑家要她一命還一命,若不是有霍昀霄擋在她面前,她走不出岑家的門。

她當時以爲她獲得了新生。

而後才知道,有時候活着,比死更難受。

宋南星啓了啓口,話還沒到嘴邊,就聽見岑薇說:“昀霄哥,你這麼快就來了,公司的事忙完了嗎?”

聽上去,岑薇更像是一個關心丈夫工作忙不忙的妻子。

宋南星背對着霍昀霄,沒有回頭。

霍昀霄的手撫上她的肩,嗓音沉沉的,“站在這裏幹甚麼?換鞋進去啊。”

“進來個屁!這裏沒人歡迎她,讓她自己走!”冉容怒道。

宋南星“哦”了一下,“那我走了。”

她轉身,抬眼看向霍昀霄,確實是熬了一個晚上,他眼底滿是烏青,她並不心疼。

反正他有人陪。

南星說:“你讓我來,我來過了。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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