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張曉慧女士,你買的股票......”

我熟練掛斷電話,暗想過年不放假就是不行,人都熬糊塗了。

我叫李夢朝,哪來的張曉慧。

敲門聲突然傳來,打開門是一個陌生阿姨衝我笑。

“曉慧,新年快樂。”

我連忙擺手“阿姨認錯人了吧!我叫李夢朝。”

阿姨摸了摸我的腦袋,篤定我肯定精神錯亂,非要拉着我去醫院。

下樓的路上,遇見爸媽,我用力掙扎大喊。

“爸媽,有人要拐走你們的女兒,快來救我。”

爸媽面面相覷,最後媽媽猶豫着開口。

“姑娘,我們是丁克家庭,沒有女兒。”

阿姨轉頭看着我,眼中滿是擔憂。

“曉慧,你是孤兒,哪來的爸媽!”

我意識到哪裏出了問題,大叫着就要去公安局報案,卻在穿過馬路時被卡車撞死。

再次醒來,我回到了推銷電話來電的時候。

“張曉慧女士,你買的股票......”

1

我接起電話,聲音止不住的抖,只能用大聲呵斥掩蓋恐慌。

“喂,我說了我不是張曉慧,你們一再騷擾我,信不信我報警啊!”

電話那頭,聲音頓了頓,緊接着確認。

“您不是手機尾號5933的張曉慧女士嗎?”

“我的尾號是5938,你打錯電話!”

可她接下來的話,卻讓我如墜冰窟。

“抱歉,經過我們確認,我們的電話確實是打給5933的張曉慧女士......”

我瞬間掛斷電話,打開手機SIM卡信息。

【193xxxx5933——機主張曉慧】

這一瞬間我屏住了呼吸,下一瞬腦海閃過一個念頭。

肯定是好友在整蠱我。

撥打出好友的電話,電話被秒接,熟悉的聲音傳來,讓我瞬間鬆了一口氣。

“你好,請問你是?”

“我啊,顧佳佳別裝傻,我李夢朝,是不是你整蠱的我,你躲在那個角落呢!快點出來!”

“李夢朝?”

我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顫抖的音調藏着我內心的恐懼。

“神經病吧你,我不認識甚麼李夢朝,再敢騷擾我,別怪我報警!”

電話被瞬間掛斷,再打過去,顯示已經被拉黑。

這時,熟悉的敲門聲響起。

“曉慧,開門啊!我是張阿姨,來給你送點雞蛋。”

清脆爽朗的聲音是那麼的讓人恐懼。

想起她拉着我去醫院的場景,我立刻把燈關掉,假裝沒人。

“曉慧,你怎麼關燈了,哪裏不舒服嗎?開門,阿姨帶你去醫院!”

她怎麼知道開着燈!

我猛地轉頭看向窗戶,窗簾間隙露着點縫,隱隱約約能看到個人臉,趴在窗戶上好奇窺探。

“阿姨,你離開吧,我想先睡會。”

我躲在被窩推辭,假裝困的起不來。

聲音停頓了一秒,下一刻敲門聲更響亮了。

“曉慧,你都是叫我乾媽的,今天怎麼這麼生疏!曉慧你快開門!”

門外奪命的敲門聲,讓我知道躲是躲不成了。

我咬牙起身,拉開門。

張阿姨熱情洋溢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2

“乾媽,謝謝你的雞蛋,新年快樂。”

我低着頭,說了一句最不會出錯的話,抓過雞蛋籃子就要關門。

“等一下!”

我心裏一跳。

“你爲甚麼低着頭。”

張阿姨狐疑的眼神在我身上打轉。

“我感冒了。”

邊說着,我邊咳嗽。

“乾媽你離遠點,我害怕過病氣給你。”

張阿姨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我心中暗喜,正要關門,卻又被攔住。

張阿姨直接大跨步進來,面露警惕。

“曉慧,平常我讓你叫我乾媽,你說自己從小沒有母親,害怕不吉利,從來不肯叫。”

她猛地轉頭,狠狠掰起我的臉頰。

我的心瞬間停在嗓子眼。

怎麼辦,我不是張曉慧,被她發現在本該張曉慧的家,該怎麼解釋?

報警,被警察抓走,然後被古怪科學家拿去做實驗?

還是跟上一世一樣,剛出門就被車撞死?

我心裏怦怦跳,卻見張阿姨猛地長舒一口氣,拍拍我的肩。

“曉慧啊,你今天怎麼怪怪的?我還以爲......”

她一邊說一邊四處打探房間。

我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我心卻涼了半截。

雖然是幾乎一樣的出租屋,但是我明明記得桌子上擺放的是藍色的茶壺。

我的聲音有點抖,也顧不得甚麼阿姨乾媽的了。

“我的茶壺,一直是藍色的嗎?”

張阿姨奇怪的看了我眼,眼含擔憂。

“這還是我們一起去趕集買的,你和我還在橙色和藍色選了半天,你忘了?”

我猛地尖叫一聲,衝進廁所。

塌鼻樑,丹鳳眼,方圓臉。

這不是我的!

這不是我的臉!

阿姨拉住我,我沒有掙扎,任由她帶着我,如同上一世一樣她帶我去醫院。

下樓時,又遇見了爸媽。

我喊住了他們,聲音帶着乾啞,卻不再衝動。

“叔叔阿姨,你們有沒有一個女兒,叫李朝夢?”

爸爸媽媽對視一眼,媽媽猶豫着開口。

“姑娘,我們是丁克家庭,沒有女兒。”

跟上一世,一模一樣的話。

我心中的希望瞬間熄滅了,忍不住的顫抖。

接下來,就是我尖叫的跑到馬路,然後被瘋狂行駛的大卡車撞死。

我猛地一抖。

或許是看我太可憐,媽媽忍不住開口。

“閨女,你是怎麼了,需要幫助嗎?”

聽到熟悉的“閨女”,我險些熱淚盈眶。

拉着我手的張阿姨突然開口,嘆了口氣。

“這姑娘,是個孤兒,或許是新年,大家都團圓,我去帶着雞蛋看她時這姑娘......”

“我準備帶她去醫院。”

她指了指腦子。

聞言,媽媽臉上憐憫神色更重了。

張阿姨拉着我就要走,我緊緊拽住了她。

“阿姨,我們是要去醫院嗎?走着過去?”

“對呀,醫院就在馬路拐角,近的很。”

“我想要開車去。”

“阿姨家沒車啊,再說了這麼近開車幹甚麼!”

阿姨臉上已經有了不耐的神色,我卻倔強的緊緊站在原地,任由她拉扯。

最後,媽媽嘆了口氣。

“我們有車,我帶你們吧!”

順利坐上車,我緊緊盯着後視鏡,身體緊繃。

就在車正常拐彎就要行駛向醫院的那一剎那,一輛加速行駛的大卡車突然出現,直直的撞了過來。

“踩油門!”

我猛地怒吼。

3

碰——

卡車瞬間撞在拐角還未裝修的咖啡店。

索性沒有人,沒有造成傷亡。

“閨女,你怎麼好像提前就知道了!從上車就開始止不住的看後視鏡!”

開車的媽媽驚魂未定,猛地看向我。

“開車,去警局。”

我沒有解釋,重活一世這樣的事,我誰也不會說。

如今,我只想搞清楚到底發生了甚麼。

“媽,求你!”

我面露央求,坐在副駕駛的爸爸正要轉頭質問我,卻被媽媽拉住。

“我總覺得,她好像合該喊我媽,就衝這個緣分,我們幫她。”

我用力點點頭,眼淚忍不住在眼眶中轉圈。

張阿姨也點點頭。

“我總覺得曉慧心裏有甚麼事”

“老哥老姐,我拿姓名擔保,這閨女沒有壞心眼!”

張阿姨的手帶着老繭,覆在我的手上,讓我心裏暖暖的。

開車到警局,我跑下車,直衝警察辦公室。

“你好,我來找伏龍省紫苑市龍城花街的本地戶口,一個叫李朝夢的女孩。”

“麻煩現在就搜。”

“女士,您先彆着急,有甚麼話......”

最終警察同志在我熾熱的目光下,熟練地在電腦上操作了起來。

在我期盼的目光中,遺憾的通知我。

“抱歉女士,系統內顯示沒有一個叫李朝夢的女生。”

我不死心。

“那全省?全國範圍呢?”

大約半刻,警察抬頭。

“女士,找到了一個。”

“她戶口內蒙,目前55歲,請問有甚麼問題嗎?”

“我可以看看嗎,求你。”

警察冷硬拒絕。

“女士,這涉嫌侵犯公民隱私,我們不予同意。”

“那你看看,她是不是高鼻樑,雙眼皮,鵝蛋臉。”

警察將電腦往旁邊歪,無奈制止住伸長脖子去看的我。

“女士,我看了下,她的情況和你描述的基本不符,排除是你找的人的可能。”

我一下子癱坐在凳子上,喃喃自語。

“消失了!消失了!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可能消失了!”

我本來想着,我都重生了。

那可能是某種特殊原因,我們倆交換了身體。

沒想到,世界上壓根不存在22歲的李朝夢,那還談甚麼換回去!

警察面露擔憂,給我倒了杯熱水。

“女士,你是怎麼了,慢慢說,我們一起解決。”

我喝了一口水,感受着熱水順着口腔,劃過味蕾,最後流向四肢百骸。

突然間,我撇見屏幕上的某個東西。

電光火石間,一切都清晰了。

我崩潰的抱着頭,水潑灑在桌子上,順着桌沿流在我衣服上。

“你們都不是人,對吧!”

4

趕來的爸爸媽媽和張阿姨愣在當場。

張阿姨結結巴巴。

“曉慧。你在說甚麼啊!甚麼叫我們不是人,你瘋了吧!”

她衝上前,將冰涼的手背貼在我的額頭,又被我狠狠拍開。

“痛!”

張阿姨喫痛收手,忍不住有了怒氣。

“曉慧,我看在鄰里鄰居的份上,害怕你生病,大過年的撇下家人帶你去醫院,我夠有良心了吧!”

“這一路上,無論是你突然問李朝夢是誰,喊陌生人媽,先知大貨車會撞過來,還是說去警局,我都是護着你吧!”

“你這是幹甚麼!”

邊說着,張阿姨眼眶越紅。

最後,她狠狠將一個東西拍在桌子上傷心離開。

是一個寫着【新年快樂】的熟雞蛋。

我緊緊握住。

或許被阿姨牢牢地護在懷裏,現在還冒着熱氣。

爲甚麼偏偏是......

我紅了眼眶,爸爸媽媽面面相覷。

爸爸嘆了口氣,拽起來我。

“閨女,走吧,我帶你回家,。”

“別鬧了,大過年的,你想尋樂呵,也別搞這一出。”

媽媽拿出紙,給我擦被水浸染的衣服,低聲道:

“閨女,那阿姨也是好意被辜負氣的離開,她一路都護着你,走到警察局還死死捂着兜。我還納悶那是啥呢!沒想到是給你準備的雞蛋。”

“都說,新年送熟雞蛋,就是送福,她把自己的福送給你,也是真把你放在心裏。”

“你聽姨的一句話,去道個歉!”

“你們想知道爲甚麼嗎?爲甚麼我會嚷嚷着一個不存在的名字,還能提前知道大貨車會撞過來。”

“張阿姨,你想知道張曉慧爲甚麼突然變的陌生嗎?”

“我突然知道了。”

張阿姨走的腳停了下來,轉頭盯着我。

我語氣乾澀。

“因爲,我是那個不存在的李朝夢。”

“那個高鼻樑,雙眼皮,鵝蛋臉,有爸爸媽媽的22歲的李朝夢。”

“在我的世界,你們是我的爸媽。”

“而我不認識張阿姨,我的鄰居是一個學計算機的小女孩,經常給我送好喫的菜。”

爸爸最先反駁,失去耐心。

“怎麼可能,這太荒謬了。”

“爸爸你36歲割了痔瘡,腰上又道疤,是當年和媽媽滑雪摔的。”

爸爸反射性捂住屁股,滿臉不可思議。

“今年是几几年?”

“2026年。”

我越發肯定。

“你們看到這個花盆是甚麼顏色?”

“紅色。”

“鬧鐘是甚麼顏色?”

沒人應聲,只是看我的目光越來越邪乎。

我知道,那是看神經病的眼神。

爸爸猶豫了片刻。

“米白?”

“對!”

衆人越發不理解我在說甚麼。

我卻越來越篤定。

“今晚,我家裏,我告訴你們真相。”

警官滿臉嚴肅的打斷了我。

“女同志你再裝神弄鬼,我將以擾亂治安的罪名拘留你。”

我絲毫沒有估計地打斷她的話。

“你也來吧,不要遲到,真相就在我家。”

晚上8點,4個人準時到達。

我打開門,把她們領到陽臺。

“你們告訴我,月亮是甚麼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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