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離婚的路上,付遠舟出了車禍。

而他的記憶也因此停在了最愛我的三年前。

那一年他毫不猶豫跳進冰冷的江水撈我上岸。

然而就隔了一年,他舟的愛人就變成了陪護他的小護工。

甚至爲了她,間接害得我流產。

此後我們成了一對怨侶,但卻礙於婆婆沒能離婚。

如今,失憶的付遠舟,卻唯獨看到我才肯接受治療。

而我平靜地接過前婆婆遞過來的三百萬支票,

“我答應幫你照顧付遠舟,但等他恢復記憶了,就會立刻離開。”

1

有我在,付遠舟總算順利做完手術。

醫生的話讓我安心,“手術很成功,病人一個月內,隨時都有可能恢復記憶。”

我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一個月不到,就能拿三百萬。

說到底還是我賺了。

忍不住地打開手機,翻看去國外的度假攻略。

而病牀上的付遠舟不知何時醒了。

似乎是看到我表情太開心,他委屈道:“晚晚,你怎麼不來關心我?”

“是不是我不重要了?”

兩句話,將我拉回三年前。

付遠舟爲了救意外落水的我,毫不猶豫跳進江裏。

把我救起來了,自己卻陷入昏迷。

彼時我既擔心他,又要去替他撐住即將上市的公司。

無奈,只能僱護工去照顧他。

付遠舟打來電話鬧,“晚晚,你怎麼讓別人來陪我,是不是我不重要了?”

一模一樣的話。

聲調也是一般委屈。

但並不影響,之後他又對小護工薛柔變心。

甚至我被害得流產,付遠舟也還是護着她。

我收回思緒。

“怎麼會?我當然在乎你。”

“我只是在查,怎麼讓你快點好起來。”

違心的謊話,如今,我已經能說的爐火純青。

付遠舟果然信了。

示意我坐到牀邊,“晚晚,媽說我們已經結婚三年了,你能不能跟我講講,這三年的事?”

我看着他,笑笑,

“這三年,你愛上了別人。”

“她新鮮有趣,我苦悶無聊,她年輕漂亮,我人老珠黃,所以,我決定成全你們。”

“你要和我離婚,我也答應了,今天本來就是我們去離婚的日子。”

話音剛落,付遠舟臉色變了。

“晚晚,怎麼可能?”

“我心裏只有你,你就是最有趣,最漂亮的,別開這種玩笑。”

他緊緊握住我的手。

“我們爲了結婚,和家裏鬧得那麼僵,我甚至差點爲你丟了命,怎麼可能會背叛你?”

是啊,怎麼會呢?我也想問。

明明結婚,是我們拼命爭取兩年,才得來的。

明明我們都把對方當成最重要的人。

還一起在冰島極光下發誓,會永遠在一起。

可他卻變得那麼徹底。

不僅爲了薛柔,將我從我們一起創立的公司開除。

還給她點天燈,毫不在意我這個妻子的名聲,會變得狼藉。

甚至薛柔有貧血症,他還把相同血型的我,當成移動血包。

此時,不等我開口,病房門就被推開。

在外面不知道站了多久的薛柔,終於忍不住闖了進來。

她眼眶通紅站在門口,楚楚可憐。

“遠舟哥,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2

病房內的氣氛變得凝滯。

薛柔再度開口,聲音哽咽,

“你答應我會跟這個老女人離婚,給我和肚子裏的孩子一個家,現在又算甚麼?”

“明明昨天你還抱着我說愛我的!”

聞言,付遠舟下意識看向我,緊張起來。

“晚晚別誤會,我不認識她!哪裏來的瘋子?”

而我無所謂地搖搖頭。

坐在一旁,靜靜看戲。

似乎是以爲我鬧脾氣了。

付遠舟也急了,冷眼看向薛柔,

“我不管你是誰,馬上滾出去,別讓我再看到你。”

“再敢胡言亂語,我就讓人把你拖出去。”

隨後還摔碎一隻杯子。

嚇得薛柔連哭聲都止住了。

她眼神裏,滿是不可置信。

不敢相信,對自己從來都是百依百順的付遠舟。

居然會這樣吼自己。

但我並不意外。

畢竟付遠舟,一向對自己不愛的人沒有耐心。

現在是薛柔。

之前是我。

只不過,我比她更慘一點罷了。

當初我被幾個小混混堵住,向付遠舟求救的時候。

他忙着陪薛柔去給她的小狗看感冒。

甚至連讓我說完一句話的時間都沒給我。

害得我被欺負,被拍下無比屈辱地私密照。

連午夜夢迴都是那幾張恐怖的臉。

沉默中,薛柔再也忍受不住委屈,“付遠舟,我討厭你!”

說完,便轉頭跑了出去。

還不忘瞪我一眼。

我心裏嘖嘖兩聲。

你們吵架,關我甚麼事?

轉頭看向躺在病牀上的付遠舟。

他還看着薛柔離開的方向,眉頭微皺。

眼神裏也多了一絲複雜情緒。

我瞭然:定是薛柔的表現,讓他想起了甚麼。

便不願打攪他。

藉口出去買營養餐,留付遠舟一人在這慢慢想。

剛走到電梯間,卻撞見薛柔蹲在裏面抹眼淚。

心裏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我轉身想出去。

又被一把拽了回來。

薛柔的長美甲,抓得我手腕上瞬間起了血痕。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付遠舟怎麼可能會忘記我?”

“你就是想報復我對不對,就因爲我害死了你的孩子,你就想跟我搶他!”

心,在這一刻猛地揪緊。

孩子是我的底線。

我用力推開薛柔,冷冷道,“你想發瘋就去找付遠舟,沒人攔你。”

“現在還想把一切賴到我身上?看來也知道自己做的虧心。”

然而薛柔像聽不懂人話。

她瘋魔一般捶打自己的小腹。

“不就是死了孩子嗎,我還給你,我也流產,我們就扯平了!”

“這樣,你就不能再跟我搶遠舟了......”

我怕真的出事,急忙拉住她的手。

薛柔卻猛地推開我,還在電梯間劇烈跳躍。

“我把孩子還給你......還給你......”

很快,電梯發出警報。

薛柔卻依舊不管不顧。

“你瘋了嗎?你不想活,我還想活呢!”

我咬牙蹲在地上,想減輕極速下墜帶來的痛苦。

這時薛柔才慌了,哭着打電話求助。

卻爲時已晚。

直到幾分鐘後,“轟”的一聲巨響,電梯重重砸下。

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3

再醒來,我已經躺在了病牀上。

付遠舟坐在牀邊,眼裏滿是擔憂。

純粹得像是三年前的他。

可我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這時,付遠舟主動開口,

“我派人查了監控,都是那個瘋女人才會害你受傷。”

“我已經讓律師處理了,把她拘留三天。”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居然捨得把薛柔送去拘留?

等他恢復記憶,不知道要怎麼賠罪呢。

而付遠舟沒察覺我的異樣,低頭看着我的手腕。

那裏除了薛柔抓出的血痕。

還有好幾處淺淺的針孔。

都是被他長期逼着給薛柔抽血留下的。

付遠舟有些心疼,

“晚晚,你手上怎麼這麼多針孔?”

“還有我們的定情信物呢?就是我親手定製的那枚戒指,你一直戴着的。”

我心裏一刺。

戒指,早就被他親手摘下來,送給了薛柔。

“時間久了,不小心就弄丟了。”我敷衍道。

“至於針孔,也是我當初生病需要抽血。”

沒必要過多解釋。

反正總有一天,他會想起來的。

現在的付遠舟還不知道,他不僅送了薛柔戒指。

還把我名下的股份轉給她。

甚至把我們的婚房都讓給她住。

此刻,他也沒再追問,只是緊緊抱着我,

“沒關係,丟了,我就給你買更好的。”

三天後,付遠舟順利出院。

他堅持要帶我去香奈兒,重新買定情信物。

“晚晚,這次你再也不能弄丟了。”

剛進入香奈兒門店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電話那頭傳來薛柔撕心裂肺的哭聲。

“遠舟哥,我在香奈兒對面的高架橋上,你要是不出來見我,我就從這裏跳下去!”

“我寧願死,也不想沒有你。”

付遠舟臉色一變,下意識就要往馬路對面衝。

又頓住腳步,回頭看我,眼裏滿是掙扎。

“晚晚,我......”

“去吧。”我打斷他,語氣平靜得可怕。

我早就料到,薛柔總有辦法讓他妥協。

不管是甚麼時候。

付遠舟咬了咬牙,還是轉身跑了過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衝到薛柔身邊。

而薛柔撲進他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接着,直接吻上了付遠舟的脣。

下一秒,付遠舟猛地推開她,臉色難看。

薛柔卻不以爲意,對着我大喊:“蘇晚,看到了嗎?就算他忘了我,我也會讓他重新愛上我!”

人來人往的路上。

我只覺得丟臉。

轉身就往商場外走。

“晚晚!”

身後卻傳來付遠舟的喊聲。

他追了上來。

“你別生氣,我不是故意的,是她突然撲過來......”

“我沒生氣,”我面無表情,“回家吧。”

付遠舟愣了一下,見我真的沒鬧脾氣。

連忙跟上我的腳步。

4

回到家,付遠舟又執意要給我做飯。

“你好好坐着休息,我給你做你最愛喫的番茄炒蛋。”

他繫上圍裙,在廚房裏忙碌起來。

我坐在沙發上,看着他的背影。

這個場景,多麼熟悉。

三年前,他也是這樣,爲了我學做飯。

只因爲我有胃病,喫不慣外面小餐館做的飯。

當時的我,覺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可後來,付遠舟的廚藝,都用來討好薛柔了。

薛柔愛喫辣,他便練就了一手辛辣菜式。

哪怕我和他都吃不了辣。

沒過多久,付遠舟端着菜出來了。

“晚晚,快嚐嚐,看看我手藝有沒有退步。”

辛辣的味道瞬間在舌尖炸開。

我嗆的滿臉通紅。

付遠舟見狀,連忙也夾了一筷子自己嚐了嚐。

臉色瞬間變了。

“怎麼會有辣椒?”

他喃喃自語,眼神裏滿是困惑,“明明我們都不喫辣的......”

我看着他,淡淡地說:“因爲薛柔愛喫辣。”

一句話,讓付遠舟僵在原地。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眼神變得痛苦而迷茫。

“晚晚,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

“我好像,真的對不起你。”

但我輕聲道:“先喫飯吧,菜要涼了。”

這頓飯喫得異常沉默。

我知道,付遠舟快要恢復記憶了。

而我的任務,也快要完成了。

過了一會兒,我給遠在國外的閨蜜林溪發去消息。

“我這邊差不多了,再過幾天,我就去找你。”

聊了幾句,我回到臥室。

付遠舟則躲去書房。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然後,書房門被打開,又輕輕關上。

緊接着,裏面傳來一些曖昧的聲響。

我打開書房監控,看着糾纏在一起的兩人。

心裏最後一點殘存的情分,在這一刻,徹底碎了。

一夜無眠。

第二天一早,付遠舟從書房過來時,我已經洗漱完畢。

“晚晚,我今天去醫院複查一下,很快就回來。”

“昨天太晚了,我害怕打擾你,就在書房睡了。”

說完他在我額頭印下一個吻,語氣溫柔。

“好。”我平淡地回應。

但總覺得,付遠舟似乎有哪裏不一樣了。

他走後,我拿起手機,習慣性地刷了刷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薛柔半小時前發的。

“愛我的人終究會回到我身邊。”

十分鐘後,她再次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薛柔戴着一枚嶄新的戒指。

配文:“謝謝遠舟哥,還是你最愛我。”

我笑笑。

付遠舟說去複查,原來是去給薛柔買禮物了。

他果然恢復了所有記憶。

卻還是想騙我。

也好,這樣一來,我就更沒有留戀的了。

直接購買了最快去國外的航班。

收拾好行李,登上了飛機。

還將付遠舟的所有聯繫方式,全部拉黑。

從此以後,我和他再無瓜葛。

晚上,付遠舟回來時,手裏拎着一個禮品盒。

“晚晚,你看,我給你買了甚麼?”

他話音剛落,突然意識到不對勁。

家裏空了,蘇晚的東西都不在了。

留下的只有自己從前給她買的禮物。

他連忙給蘇晚打去電話,卻發現自己被拉黑了。

心瞬間沉入谷底。

付遠舟找遍了家裏。

發現只有臥室桌上,放着一個監控錄像帶,和一份財產贈予協議。

那一刻他徹底慌了,後悔像潮水一般將他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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