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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的聲音再度響起時，沈念瑤恍惚了一瞬。
“宿主確定嗎？”
她點了下頭，“確定。”
系統低低一嘆：“我早說過，男人靠不住，如果當初任務完成就離開，你能拿到五千萬獎金。現在走，可就甚麼都沒有了。”
沈念瑤垂下了眼。
心口像是被浸在的冷水裏，一陣陣發緊，又一陣陣空落落的疼。
“我以爲......他不一樣。”
謝雲祁是這個書中世界的反派。
他出身悽慘，成長的路更是佈滿荊棘。
當初在書外閱讀他的故事時，沈念瑤的心就曾爲他揪緊。
所以當系統找上門，問她是否願意去救贖他時，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她陪他住過陰暗潮溼的地下室，爲他擋下過揮來的棍棒。
最艱難的那段日子，兩人蜷在破舊的橋洞下，整整七天粒米未進。
謝雲祁緊緊抱着她，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念念，我發誓，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後來，日子真的漸漸好起來。
在沈念瑤的陪伴下，謝雲祁避開了書中既定的慘死結局。
她的任務，圓滿完成了。
準備脫離世界那天，謝雲祁拋下一切從國外趕回。
那時他已躋身新貴，無論走到哪裏，都被人恭敬地喚一聲“謝總”。
可就是那樣的他，卻跪在她面前，眼睛紅得駭人，姿態卑微到了塵土裏，哽咽着懇求：“念念，別離開我。”
沈念瑤沒有立刻答應。
他便在她樓下跪了三天三夜。
最後，她還是心軟了，爲他留在了這個本不屬於她的世界。
可結婚纔不過五年，謝雲祁就背叛了她。
系統的聲音將她從回憶里拉回：“離開程序已啓動，五天後即可執行。”
沈念瑤無聲地舒了一口氣。
“系統，謝謝你。”
話音未落，臥室門被猛地推開。
謝雲祁衝了進來，臉上帶着來不及掩飾的慌亂，聲音微微發顫：“念念，你......剛纔在跟誰說話？”
沈念瑤別開視線，語氣平淡：“沒甚麼。”
謝雲祁卻幾步跨到她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我聽見了！你在喊系統，”他的眼睛迅速泛紅，緊緊盯着她，“你又要走，是不是？”
沈念瑤試圖抽回手，心裏卻一片冰冷。
“你聽錯了，我只是在看小說，你弄疼我了。”
她不明白，既已移情別戀，何必再做出這副情急的模樣？
謝雲祁像是被燙到般猛地鬆手，語氣倉惶：“念念，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疼不疼？”
沈念瑤鼻尖一酸。
那句“沒錯，我要走了”已到嘴邊。
牀頭櫃上的手機驟然響起。
目光掠過屏幕的瞬間，“程有有”三個字刺入眼簾。
謝雲祁立刻抓起手機，快步走向陽臺：“我接個電話。”
玻璃推拉門的隔音並不好。
他壓低卻難掩溫柔的聲音斷斷續續飄進來：“乖，別怕。”
“嗯，我現在就過去。”
他拉開門回來，臉上的急切連自己都未曾察覺：“念念，公司有點急事，我得去處理一下。你先睡，別等我。”
說完便轉身要走。
剛邁出兩步，卻又折返回來，在她額頭上匆匆印下一吻。
一股甜膩的香水味隨着他的靠近鑽進鼻腔。
直到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門口。
沈念瑤才猛地從牀上起身，衝進衛生間，吐得昏天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