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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修完指甲，我終於鬆了一口氣。
“我要奶茶裸色，工具選軟一點的，謝謝。”
林芷薇像沒聽見，彎腰翻出深褐色甲油膠，啪地往桌上一放。
眼底藏着鄙夷，臉上卻堆着關切的笑：
“喬喬，過年塗奶茶色多寡淡啊，顯不出氣色！你相信我，這款深褐最顯白，好多客人都選這個！”
“我知道你皮膚嫩，特意挑了溫和款，肯定不會刺激到你的。”
我瞥了眼被她故意遮擋的高昂價格，聲音帶了幾分冷意：
“我對這種深色色素非常敏感，會泛紅起疹，嚴重的話還可能會窒息休克，麻煩你換一下。”
我並沒有說謊。
這個病讓我的皮膚對部分色素格外敏感，稍有不慎就會引發不適。
林芷薇連聲附和：
“知道啦知道啦。”
可下一秒，深褐色的冰涼膠液還是被“不小心地”灑在我的手背上。
我的手背瞬間泛起一層紅，強烈的刺痛感順着神經炸開。
我疼得猛地縮回手。
“你幹甚麼？”
周圍顧客聞聲側目。
林芷薇立刻紅了眼眶，聲音嗚咽着拔高：
“我沒幹甚麼呀，好心給你推薦合適的顏色，你怎麼突然衝我發脾氣呀？”
“我知道你皮膚不好，特意挑了最安全的膠，你怎麼能兇我呢？這麼多客人看着呢，你就算不喜歡，也別這麼兇我好不好？我就是想好好打寒假工，不想被店長罵……”
我深吸一口氣，跟她辯駁：
“我沒有亂髮脾氣，是你拿錯顏色，還故意把膠灑在我手上，我的手很疼。”
林芷薇不出聲了，委屈的淚水奪眶而出。
剛剛那位大媽嘆了口氣，衝我道：
“我在這兒半天，你這人一會說這兒疼，一會兒說那疼，怎麼的你是玻璃做的？碰哪哪疼？”
“不想做就別來給人添麻煩，小姑娘也不容易。”
見有人撐腰，林芷薇眼淚掉得更兇了：“都是我的錯，阿姨您別生氣。”
周圍人對我更加指指點點。
我卻完全顧不上。
手背上的紅痕越來越深，鑽心地刺痛，疼得指尖都微微發顫。
我強壓着怒火揚聲喊：
“店長，麻煩過來一下！”
店長匆匆趕來，看清我手背上的紅痕，又看了眼林芷薇，連忙打圓場：
“許小姐，實在對不起，林芷薇是新來的寒假工，手藝不熟練，您多多見諒。”
“您彆着急，我馬上叫資深技師來，給你拿抗過敏的藥膏，今天美甲免單，再送一次手部護理，你看行嗎？”
大過年的，我不想鬧太僵，更何況林芷薇是我室友。
我咬咬牙點頭。
“請儘快，我手太疼了。”
店長連忙去叫人，卻被林芷薇死死拽住衣袖，抽噎不停：
“店長，我真的能做好的……我知道喬喬皮膚敏感，我就是想幫她做個好看的美甲，好好表現一次，求你別換我好不好？我下次一定更小心，再也不會弄錯了……”
店長瞪她一眼，語氣嚴厲：
“讓你走你就走，別添亂！”
林芷薇不甘心地轉身，臨走前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忽然想起，上次她炫耀造型時，我隨口說了句“真好看，我也想做”。
她當時就嗤笑一聲：
“就你那玻璃皮膚，還是別折騰了，省得弄毀了還怪別人。”
現在想想，那恐怕纔是她的真實想法吧。
換了技師，塗了抗過敏藥膏，手背的刺痛感才稍稍緩解。
後續的美甲也做得很順利。
可林芷薇就站在角落，遞工具時頻頻瞟我，眼底的不甘心藏都藏不住。
我儘量避開她的目光。
一遍遍告訴自己，她只是一時糊塗，畢竟是室友，沒必要把關係鬧得太僵。
做完美甲去喫午飯，她將我送到門口後，走幾步還回頭瞥了我一眼，那眼裏滿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