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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老公包裏發現一張孕檢單。
名字是他的祕書。
他剛從工地回來，解着釦子：“小林在工地被掉落的鋼筋嚇到了，作爲領導，我帶她去檢查下，沒掛上號，單子隨手塞包裏了。”
我隨手把它扔進碎紙機，語氣如常：“沒關係，不用解釋。”
周煜霆口中的小林我認識，那個嬌俏祕書林舒悅會在暴雨天躲進他懷裏說怕打雷。
因爲她，我曾像個瘋子一樣鬧到了董事會那裏。
在我爲了救他左腿粉碎性骨折後，他哭着抱住我，發誓這輩子會做我的柺杖。
見我此時甚至懶得多看一眼，周煜霆語氣莫名地焦躁：
“姜漓，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冷漠？”
曾經我在乎他的時候，換來的是爲了送受驚的小祕書回家，我一個人在大雨的工地滑坡中流掉了孩子。
如今，我是真的不愛了。
......
我沒有回答周煜霆。
他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上。
“阿漓，我今天在工地很累。”
“別鬧脾氣了好不好？”
我的腿開始隱隱作痛。
每到陰雨天，那條廢腿裏的鋼釘就像幾百根針，一起扎我的骨頭。
我掙開他的懷抱，走進廚房。
冰箱裏是他昨晚沒動的飯菜。
我放進微波爐。
叮的一聲，我端出來，放在他面前。
“喫飯吧。”
他看着那盤菜，眉頭皺起：“又是剩菜？”
“嗯，倒了可惜。”
他沒動筷子，看着我：“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以前是甚麼樣的？
我以前會三天三夜不合眼地做方案，只爲他一個項目中標。
他熬夜，我陪着。
他拿獎，我比他還激動。
可後來，他說林舒悅剛來公司，家裏窮，又喫不慣外賣，讓我多照顧她。
我把我的工作餐分給她。
連續一個月。
直到那天，我看到林舒悅把我飯盒裏的排骨倒進垃圾桶。
她對周煜霆撒嬌：“周總，姜漓姐的飯太油了，我還是喜歡你給我點的那家輕食沙拉。”
周煜霆回頭看見我，表情有些不自然。
“阿漓，你怎麼來了？”
我看着垃圾桶裏的排骨。
那是我早上五點起來，忍着腿痛，在廚房站了一個小時做的。
我甚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周煜霆第一次沒有回家。
我給他打電話，是林舒悅接的：“姜漓姐，周總喝多了，今晚在我這裏休息。”
我的手抖得厲害，手機摔在地上，屏幕炸開。
那是我第一次和他大吵。
他說：“姜漓，你以前也是工程師，能不能多一點同理心？她只是個剛畢業的孩子！”
是啊。
我曾經也是工程師。
是和他並肩站在幾十米高的腳手架上，被譽爲建築界最有前途的雙子星。
直到那次工地突發塌方，鋼板砸下來，他被困在下面。
我用身體撐住搖搖欲墜的鋼架，拖着他出來。
爲此，我左腿三處粉碎性骨折，神經永久性損傷。
再也去不了一線。
周煜霆握着我的手，跪在我面前。
“阿漓，以後我就是你的腿，我養你一輩子。”
我信了。
如今，他帶着另一個女孩跑東跑西，噓寒問暖。
“周煜霆。”我看着他：“你累了就早點休息。”
他沒喫飯，站起身走進了客房。
從甚麼時候開始，我們開始分房睡。
大概是從林舒悅來的那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