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等人還癱在地上，看着手持聖旨、傲然而立的秦夜，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和……一絲莫名的敬畏。
這位爺，是真猛啊！
連宮裏來的太監都敢硬懟，拿箭指着逼人念聖旨……這他孃的還是人嗎？
秦夜掃了他們一眼，將聖旨隨手扔給身後的夏沫：“收着，擦屁股或許嫌硬，引火應該不錯。”
夏沫手忙腳亂地接住那明黃的絹帛，嚇得小臉又是一白，差點沒拿穩。
這、這可是聖旨啊！公子居然說要拿來引火？
“王猛。”
秦夜開口。
“小的在！爹……侯爺您吩咐！”
王猛連滾帶爬地湊過來，姿態卑微到了塵土裏。
“債，一筆勾銷。以後，你們跟我混，有沒有意見？”
“沒意見！絕對沒意見！”
王猛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小的王猛，願爲侯爺效犬馬之勞！你們還愣着幹甚麼？快叫主公！”
他踹了身邊打手一腳，一羣人連忙磕頭稱呼主公，聲音都在哆嗦。
【叮！收服地頭蛇王猛及其手下，獲得民心值3000點】
嘖嘖，這個不錯。
秦夜微微點頭，目光卻越過院牆，望向北方，那裏是北境的方向。
同時腦子裏已經翻起了系統商城，尤其是盯着那【燕雲十八騎】一頓猛瞧。
竟然只有10000點，性價比真高！
行啊，北境是吧？老子還就去定了！
不僅要去，還要把那北境，乃至這整個天下，都他媽攪和個天翻地覆！
“秦瘸……額，秦侯爺。”
衆人循聲一看，只見老村長正杵在院外，不知杵了多久。
身旁還跟着個身着素白衣裙、容貌絕美的婦人，其約莫雙十年華，身姿窈窕，正似笑非笑地看着秦夜。
“咳咳！侯爺，這位是……蘇家姑娘，說有些話想和您單獨聊聊。”
“姓蘇的？不認識。”
秦夜擺擺手，還不忘拍了下那老頭，給他嚇得一個哆嗦，“老村長，您是知道我的，要是蘇姓的美少年，指不定老子還認得。”
原身那點爛褲襠的事兒，幾乎都是這大舌頭的老村長傳出去的。
聽見他明裏暗裏的敲打，老村長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乾巴着老臉：“侯爺莫要說笑了，這、這蘇家姑娘，稱是您兄長未過門兒的媳婦，您看……”
兄長？
秦夜眉頭一挑。
原身是有一個兄長，但早年就隨着國公戰死沙場。
當初先皇一旨兩恩，一旨自己與當初還是公主的女帝，另一旨則是兄長的賜婚。
難道當初被指婚的是這個蘇家？
那蘇家姑娘，並未被秦夜的語氣所激怒，此刻款款上前，一股幽香撲鼻而來。
她輕啓朱脣，聲音柔媚入骨：“侯爺有禮，妾身蘇婉卿，早年與你兄長賜婚，後來，又被當今陛下指婚給了慶王。”
“慶王？”
秦夜眼神一冷。
這慶王，可是害他摔斷腿的罪魁禍首之一。
王猛幾個狗腿子在旁邊，見秦夜臉色不好看，倒是很有眼力見的把獵弓端給了他。
後者滿意的掃了他幾眼，正要抬手拿，卻聽蘇婉卿柔聲道：“侯爺不必動怒，妾身今日來，不是代表慶王府，更不是來替誰探聽虛實。”
“有屁快放！”
“妾身今日來，是想和侯爺談筆買賣，一筆能讓侯爺報仇雪恨，擺脫困境的交易。”
蘇婉卿湊近秦夜，吐氣如蘭，聲音魅惑至極，“不知道侯爺，想不想……給慶王殿下，戴一頂綠帽子？”
“一頂帽子有個屁用？”
秦夜冷冷盯着她，“能戴死人嗎？”
誰知蘇婉卿卻是嬌笑，還朝他眨眨眼睛：“若侯爺本事夠大，戴的好了，也說不準能戴出人命。”
秦夜聽懂了。
他揮手將王猛幾人轟出去，又讓他們拉走不情不願的小丫鬟夏沫，這才靠近女人低聲道：“你能幫我對付女帝跟慶王？”
“侯爺，事情要一步一步來，還是先進屋詳談吧。”
蘇婉卿說着，嫵媚一笑，竟然將玉手探進那聲端莊的白裙，掏出一副褻衣來，塞在男人手裏。
然後自顧自的走進屋，大門敞開。
秦夜捏着手中那團絲滑柔軟的布料，還帶着女子溫熱的體溫和幽幽香氣，觸感微妙至極。
他眼角抽搐了一下，這女人……路子這麼野？
他瞥了一眼那大敞的屋門，又掃過院子裏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土裏的王猛和一臉懵逼的老村長，嗤笑一聲，隨手將那褻衣塞進懷裏，邁步跟了進去。
破舊的木門在他身後“吱呀”一聲合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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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大梁皇城，青鸞殿。
女帝端坐龍椅，看着手裏的奏摺，俏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惱怒。
“豈有此理！”
她猛地將奏摺摔在御案之上，“平安侯秦夜，畏戰潛逃，致使身負重傷！就這懦夫，也配做朕的夫君？也配得上這先帝欽定的婚約？”
下方，老丞相李文淵手持玉笏，眼皮微抬：“陛下息怒。平安侯年少無知，行事乖張不假……”
“然其父國公於我大梁有功，依老臣之見，不如將其鎖拿回京，交由刑部與大理寺會審，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他這話看似公允，實則歹毒到沒邊兒。
一旦秦夜被押回皇城，進了刑部大牢，是圓是扁還不是由他們拿捏？
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來。
慶王則是轉着翡翠扳指，漫不經心的笑道：“文淵公此言差矣，平安侯此等行徑，實乃國恥！”
“我大梁女帝的未婚夫，可戰死沙場，可馬革裹屍，唯獨不能是臨陣脫逃、還摔斷腿的廢物！”
“臣請旨，讓平安侯領兵北上，戴罪立功，也好叫天下人看看，我大梁沒有孬種！”
他這話聽起來冠冕堂皇，顯了皇室大度，又對功臣之後萬般體恤，實則與那老太監宣讀的聖旨內容不謀而合，就是要將秦夜送往死地。
還能順便賣個人情，噁心一下一心要弄死秦夜的丞相。
梁詩語秀眉微蹙，似乎陷入了兩難，目光在丞相與慶王之間流轉，沉吟不語。
殿內一時寂靜，各方勢力的官員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女帝的決斷。
誰都清楚，這看似是對一個落魄侯爺的處置，實則是女帝、丞相、慶王三方勢力的又一次博弈。
良久，女帝纔看似無奈地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慶王所言，不無道理。國公一生爲國，朕……實在不忍見其血脈斷絕於刑場。”
丞相李文淵花白的眉毛一抖，正要開口反駁。
女帝卻不等他說話，語氣陡然轉厲，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秦夜畏戰潛逃，衝撞欽差，罪證確鑿！此風斷不可長！”
她目光掃過下方百官，最終定格在空處，朗聲道：“即日起，削去秦夜平安侯爵位，貶爲庶民！”
“但仍念其父功勳，準其以白身前往北境邊軍效力，一月之內必須抵達，不得有誤！若再有不臣之舉，定斬不饒！”
“至於朕與其的婚約……自是作廢！朕，豈會嫁一庶民罪兵？”
此言一出，滿殿皆靜。
削爵、貶爲庶民、婚約作廢！
這連環三擊，徹底將秦夜從雲端打入泥沼，斷絕了他所有憑藉身份翻盤的可能，甚至將他最後一點象徵性的庇護都剝奪得乾乾淨淨。
自此，世上再無平安侯秦夜，只有罪兵秦夜，一個在北境風雪中自生自滅的白身螻蟻。
丞相李文淵眼底最後一絲疑慮盡去，化爲徹底的滿意，躬身道：“陛下聖明！”
一個沒有爵位、沒有婚約、沒有靠山的秦夜，死在北境是再合理不過的事情了。
慶王梁啓亦是躬身附和，面具般的笑容下，是同樣的冰冷殺機。
這樣也好，省了他許多手腳。
“退朝。”
女帝揮袖，不再多言，起身轉入後殿，留下滿朝心思各異的文武百官。
他們又哪知道，這北上的聖旨早已提前半月隨老太監前往了義興城，一切都在女帝的運籌帷幄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