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大半天的觀察,除了沒見到的小叔和原主爸之外,蘇家幾個人她都心裏有數了。
柿子專挑軟的捏,不過都是些欺軟怕硬的。
她也就稍微支棱了下,蘇家人能拿她怎麼樣?
不過眼下她要在意的並不是蘇清歡,而是原主那個軟弱的媽!
蘇家院子裏只有四間臥房,兩老人住主間,原主和張秀蘭一間,二叔家和小叔分別一間,陳老太就算心疼孫子,也拿不出多的房間。
回房間之前,蘇錦言找上在院壩裏戳螞蟻洞的蘇小寶。
蘇小寶不怕她,家裏這麼多人給他撐腰!
“想不想聽睡前故事?”蘇錦言抱着膝蓋蹲下來,一副好姐姐的笑容。
蘇小寶又上了當,點點頭,“聽!”
“你今天丟我那死老鼠是不是你弄死的?”見他上當,蘇錦言嘴角一勾。
蘇小寶自豪的承認。
“那你完蛋了,老鼠報復心賊強,你弄死的這隻說不定是它們鼠家族的爺爺或者爸爸,等到了晚上,它們會爬上你的牀,鑽到被子裏啃你的肉!”蘇錦言皺起鼻子,猙獰地嚇他,“聽說隔壁村一小孩端了個幼鼠窩,當晚就被一窩大老鼠啃了,臉都啃掉了呢。”
蘇小寶臉色瞬間煞白。
蘇錦言拍拍他肩,嘆了口氣,“喏,它們就在角落裏盯着你呢。”
“嗚哇哇!”蘇小寶被嚇哭,“媽!媽媽!”
看着他驚慌失措跑去找媽,蘇錦言輕嗤,熊孩子,活幾把該!
蘇錦言意滿離的回了房間。
張秀蘭收拾完廚房,抓了一把竈臺的土灰進來。
進來之前她想了很多,甚至決定明天帶女兒去鎮上的衛生院好好看看,是不是腦子砸出了問題。
“言言,傷口還疼嗎?還有沒有哪兒不舒服的?”
蘇錦言正在房間裏等她,見她要把土灰往她額頭上抹,偏頭躲開,“你坐,我們聊聊。”
張秀蘭一慌,“言言,你別嚇媽,怪我平日裏沒存點錢,明天我帶你去衛生院看看,哪怕賒賬也要好好看看。”
“你坐。”
張秀蘭只得坐下,嘴裏碎碎念起來,“言言,咱們兩母女在蘇家不容易,性子要收一收,得罪你奶奶和二嬸對你沒好處。”
“今天吳婆過來給你說親,你不願意也不能當面撫她面子,她一個媒婆嘴巴沒裝門,去外面隨便說兩句你名聲怎麼辦?”
“還有小寶,他還是個孩子……”
蘇錦言越聽越窩火,“打住!”
張秀蘭繼續說道,“媽知道這些話不好聽,也知道你受了委屈,但過日子哪有不委屈的。”
“所以你甘願成這一大家子的保姆?天天圍着竈臺燒火做飯,女兒被欺負也是算了算了?”蘇錦言會心一擊,“這石頭要是把你女兒砸死了,你還會說蘇小寶只是個孩子嗎?”
張秀蘭還真想了下那後果,她一定會跟楊翠麗拼命。
“憑甚麼我受了委屈還得假裝大度?人善被人欺的話你沒聽過嗎?”蘇錦言又道,“我把話放這了,今天蘇小寶敢拿石頭砸我的頭,來日就敢拿刀捅死我,到時候你就在你女兒墳前哭着叫後悔吧。”
張秀蘭紅了眼睛。
蘇錦言能感受到原主的一絲情緒,她心疼她媽,也曾想反抗,都因爲張秀蘭的話猶豫不決,造成今天這個局面。
要知道原主這小家條件並不差,張秀蘭在生她的時候傷了根,做不了重活,她倆人頭的地都是二叔在種,但原主父親可就厲害了。
除了不回家,一個月少說能郵百八十塊回來還有各類糧油票。
這個年代,行蹤不明的人要麼是罪犯,要麼就是祕密的科研人員。
原主爸屬後者。
這事兒只有她這個上帝視角的人知道。
而這些錢全都被張秀蘭老實的上交給陳老太,再由這黑心老太分配,分到她娘倆手裏的只有票沒有錢。
蘇錦言深呼吸,她可不想再被氣死。
“咱們娘倆現在有錢嗎?”蘇錦言摸了摸額頭的傷。
張秀蘭還是心疼女兒的,“媽去給你賒賬,或者……媽出去找人借點。”
“你看,奶奶寧願把錢給蘇小寶買好喫的,也不願意讓我去衛生院。”蘇錦言呵呵笑,“但凡你身上留個幾塊錢,咱娘倆也不至於過成這樣。”
張秀蘭自責,怪她自個兒性子軟, 讓女兒也跟着受委屈。
“所以,咱們得硬氣。”蘇錦言話鋒一轉,“你想不想跟我搬出去?我們把地拿回來自己種,我已經想好種甚麼了,不需要你淘神,只需要你站在我這邊。”
她畢竟初來乍到,總不能把人都得罪光了,再說她現在也需要原主爸郵回來的錢作爲她的創業基金!
當然,她也會和前世一樣,報效祖國。
“搬出去?”這是張秀蘭想都不敢想的。
“二嬸不是一直想分家,這事兒也不需要我們出頭。”好歹也是看了點前文的,正好利用上了。
“可我們搬出去誰來照顧你爺爺奶奶?”
“……”蘇錦言暫且就當跪久了的人,站起來不容易,“那老大爺成天一根菸杆子到處亂晃,老太婆精神起頭足得很,我就不信沒你他們還能餓死。”
張秀蘭不說話了,她當然也不願意女兒像她一樣沒本事,只能待在婆家伺候公婆。
蘇錦言看出這個媽跟自己一心的,就是沒反抗的本事。
只要遞她個杆,也還是能支棱起來。
如此,她便放心了。
“爸郵回來的票誰在保管?”蘇錦言算了下日子,距離下次郵錢還得半個月。
這話提醒了張秀蘭,“對啊,我們可以拿票去衛生院換。”
說着,張秀蘭彎腰從牀下撈出個鏽跡斑斑的鐵盒子。
裏面放着各式各樣的票。
蘇錦言拿出來看,有最基本的糧票肉票和少量布料,而在最底下隱祕的位置,居然還有自行車票和彩電票。
原主爸,牛!
“這些票你奶奶不知道,媽是打算留給你當嫁妝的。”張秀蘭說道,“糧票肉票都是咱們一大家子的開銷,這布票也是偷偷留給你的。”
蘇錦言把票理了理,心裏有了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