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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殊愣住,還未來得及開口,旁邊的裴知衡就衝過來,握着拳頭開口。
“哥,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無論如何你也不該去跟翰林院的人誹謗我,壞了我的前程啊!”
“你胡說八道甚麼?”裴殊莫名其妙,“我去翰林院是因爲......”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旁邊那幾個貴女就紛紛嚷嚷起來。
“裴殊你別裝了,我們都已經知道了,你是聽說芷云爲知衡在翰林院謀了個好差事,擔心他中榜後前途無量,這纔去翰林院抹黑他吧?”
“可你做夢都想不到,芷雲還拜託了夏丞相,爲知衡在禮部也謀了個差事,等他金榜題名,就可以去禮部做侍郎了!”
“沒錯,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對,纔不是你這種草包能破壞的!”
裴殊終於明白過來。
恐怕是翰林院的人不滿意裴知衡的文章,沒有答應給他差事,可不知道是誰胡言亂語是裴殊從中搗亂。
偏偏他今天去了一趟翰林院,便成了所謂的證據。
他張嘴正想解釋,卻被面前的夏芷雲冷聲打斷。
“裴殊,”
她的語氣冷得幾乎疏離。
“別再讓我知道你去找禮部的人胡言亂語。否則——別怪我不講情面。”
一句話,生生將裴殊所有的話堵回了喉嚨裏。
他眸光微顫,沉默片刻,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好。”
解釋,是給在意的人的。
可如今,既然已經不在乎,他也沒甚麼好解釋的。
他這樣的反應,卻讓夏芷雲微微一怔。
她原以爲,按裴殊的性子,會否認,會生氣,會找藉口。
可偏偏,他甚麼都沒說。
一種怪異的感覺在心裏漫開,她還來不及細想,門外就突然傳來喧鬧聲——
“時辰到了!快來放天燈啊!”
國子監有一個傳統,在放榜前兩日,會組織放天燈,爲考生們祈福金榜題名。
衆人頓時顧不得其他,匆匆走到院子裏。
無數天燈升起,夏芷雲更是被無數學子團團圍住,都是想要她手裏親手做的那個香囊。
這也是國子監的另外一個傳統——據說在放天燈這一日,如果能得到心儀女子親手做的香囊,便能得到那名女子的心。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曾經纏夏芷雲纏的最緊的裴殊,這一次卻沒圍上去。
他只是站在原地,張開手心,上面靜靜躺着一枚玉佩。
那是他母親留給他唯一的遺物。
“娘。”他輕聲開口,“您看見了麼?我馬上就要金榜題名了,您在天上看着我麼?”
他正思念母親,不想一隻纖細的手突然出現,一隻藍色的香囊落入手心。
裴殊一怔,抬頭,就看見夏芷雲清麗的臉。
只聽見她輕聲開口:“這個,給你。”
裴殊沒反應過來,“給我?”
夏芷雲不自然的別開眼,耳根微紅,“你別多想,只是我答應過你罷了。”
裴殊這纔想起來——
秋闈前兩個月,是他母親忌日,他祭拜後沒忍住在酒樓裏喝了許多酒。
夏芷雲剛好路過。
看見他已經醉的直不起身,卻依舊給自己倒酒的樣子,夏芷雲腳步頓住,終於還是走過來。
“裴殊,你幹甚麼?”
裴殊破天荒的,竟然沒有回答夏芷雲的問題,只是繼續喝酒,夏芷雲徹底看不下去了,按住他的酒杯。
“裴殊,你到底又發的甚麼瘋!”
裴殊掙扎的要奪過酒杯,夏芷雲終於忍無可忍,“裴殊!你不許喝了!你只要不喝,我就答應你一個要求!”
裴殊這才頓住,抬頭,“甚麼都行?”
夏芷雲無奈,“甚麼都行,只要你別折磨自己了。”
裴殊這才突然笑了。
“那我要你在放榜前,給我你親手做的香囊。”
沒想到,夏芷雲竟然記得。
他失神的看着手心的香囊,都沒注意到旁邊的裴知衡看到這一幕,臉色在瞬間陰霾。
可緊接着,他突然苦笑開口:“哥,我承認是你贏了,我現在就去校場跑二十圈。”
說着他轉身想走,卻被夏芷雲拉住。
她秀眉微蹙,“知衡,你幹甚麼?”
裴知衡輕聲道:“昨天晚上哥哥突然說要和我打個賭,賭芷雲你今天會把香囊給誰,輸的人就要去校場跑二十圈。”
裴殊抬頭看向裴知衡,一臉荒唐,“裴知衡,你胡說八道甚麼?我甚麼時候和你打賭了?”
裴知衡卻是無奈苦笑。
“哥,明明就是你提出的賭約,你怎麼就不承認了呢?我本來就不想和你打賭,是你威脅我如果我不答應,就要燒光我的書籍,我怕你當真發起瘋來,這才答應......
“但哥你放心,我說話算話,也就是二十圈校場,我跑就是了。”
說着他轉身想走,卻被夏芷雲拉住。
夏芷雲抬頭看向裴殊,聲音宛若淬了冰。
“裴殊,你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