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機票訂在下週,目的地是一個對岸的小國,法律完善,手續隱蔽。
最重要的是,需要一份承認母親的單獨撫養權的文件。
她爲這一天,準備了整整兩年。
從第一次察覺江沉舟看江思微的眼神,不再是單純的兄長憐惜開始。
曾幾何時,她也曾有過不捨。
八年前,江氏集團風雨飄搖,江父急病倒下,旁支虎視眈眈。
是剛結婚不久的她,陪着江沉舟沒日沒夜地熬。
她放下自己的設計工作室,一頭扎進那些她原本不熟悉的報表和合同裏。
最艱難的那單生意,對方負責人是個出了名的酒色之徒。
江沉舟被灌得幾乎不省人事,是沈練站起來,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
辛辣的液體灼燒着喉嚨和胃,她臉上卻始終掛着無懈可擊的微笑,直到合同簽下。
那晚她在醫院洗胃,江沉舟握着她的手,眼睛通紅,一遍遍說對不起和以後絕不會再讓你受這種委屈。
還有那個孩子。
那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在她連續熬夜跟進項目時,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醫生說是勞累過度,胚胎本就着牀不穩。
江沉舟抱着虛弱的她,哭得像個孩子,肩膀顫抖着發誓:
“練練,我們以後一定會很好很好的,我發誓。”
誓言猶在耳畔。
後來集團站穩了腳跟,越來越大。
江沉舟越來越忙,越來越成功。
沈練看着公司一張張年輕又充滿野心的漂亮面孔時,曾經有過擔憂。
可江沉舟從來沒有對其他女人有過一點逾距。
甚至最後連祕書都只招男性,給足了沈練安全感。
她曾滿懷感激的以爲遇到了真愛,現在想來真的可笑。
江沉舟對那些女人不感冒,卻不是因爲她。
而是心裏藏着江思微。
江沉舟曾提起那個在國外、關係似乎很差的養妹。
當時他的臉上毫不掩飾的厭惡和牴觸。
現在看,才發現是一種愛到極致的後悔。
江思微曾問起:
“你說你愛我,那你和沈練之間又是甚麼?”
江沉舟用那樣斬釘截鐵的語氣說:
“責任。只有責任。”
兩個字,輕飄飄地碾碎了她十年青春,抹S了所有同甘共苦、相濡以沫的時光。
原來她那些嘔心瀝血的付出,那些忍下的委屈和流掉的眼淚,在他眼裏,只是一份不得不揹負的“責任”。
心死了,反而就靜了。
沈練放下噴壺,指尖無意識地拂過小腹。
那裏曾有過一個生命的悸動,如今只剩一道淺淡的的疤痕,和一份刻骨的清醒。
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小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