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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河南獨生女,十八歲那年,滬城老錢夫婦說我是失散多年的真千金。
非要把我接回家。
俺扛着麻袋,端着胡辣湯,在河南老豆的催促下,上了他們的邁巴赫。
剛進他們的豪宅,老錢夫婦捂着嘴,在我身上噴空氣清洗劑。
“身上一股子土腥氣,趕緊洗澡,別髒了我們這的空氣。”
喫飯時又嫌我喝胡辣湯粗魯。
“儂怎麼這麼不講文明,去冥想室反省,甚麼時候懂禮儀了甚麼時候在喫飯!”
俺被河南最大富商寵了十八年,哪裏受過這種委屈。
當場給俺爹打去電話。
當天晚上,幾十臺推土機轟鳴而至,直接推到了老錢家的大門。
俺爹一聲怒吼,中氣十足。。
“誰敢欺負俺妮兒!妮兒!老子來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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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了十八年的豫東平原“麥田小霸王”。
得知自己是滬圈頂級豪門流落在外的真千金時,我正開着那一輛價值五百八十萬的進口巨型聯合收割機,忙的熱火朝天。
手裏還拿着半個剛出鍋的大饅頭,中間夾着厚厚一層紅油香辣豆瓣醬,喫得滿嘴噴香。
“盼盼!劉盼盼!你個妮子咋不接電話嘞!你親爹孃的車都在地頭等你半個小時了!”
車載對講機裏傳來俺爹劉寶柱的大嗓門,震得我耳朵嗡嗡響。
“知道啦爹!這片麥子不收完,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等着!”
我一腳剎車,巨大的收割機停在田埂邊,揚起一陣黃土煙塵。
旁邊那輛掛着滬A88888牌照的邁巴赫,瞬間就被這陣土給蓋了一層灰
邁巴赫的車門打開,下來一對穿着高定西裝和香奈兒套裙的中年夫婦。
那個貴婦手裏捏着蕾絲手帕,一邊劇烈咳嗽一邊揮手驅趕塵土,看着我那個光輪子就有兩米高的大傢伙,眼神驚嚇裏帶着嫌棄。
“振華,這是我們的親生女兒?怎麼......怎麼還開拖拉機?太不優雅了!”
我翻了個白眼,推開駕駛室的門,離地三米多高,我單手抓着扶手,“噌噌噌”幾下跳了下來。
貴婦掃了一眼我腳上那雙沾滿泥巴的鞋,又是一陣嫌棄。
俺不中了,就他們穿的那意大利手工皮鞋,看起來高檔,論舒適度,還不如我腳上千層底黑布鞋呢。
“大嬸,長點心吧,這叫聯合收割機。這一輛車的錢,不比你那邁巴赫便宜。”
我咬了一口饅頭,嚼得津津有味:“找俺弄啥嘞?俺這正忙着搶收呢,耽誤了糧食歸倉,這罪過你們擔得起嗎?”
他們表明了身份。
滬圈林家,所謂的海派老錢,講究的是腔調、喝的是主理人手衝,住的是“梧桐區”。
俺也算是看出來了,這豪門爹媽壓根看不上俺,正好,俺還不想認他們哩!
但俺那個坐擁十幾個大型農機合作社、承包了周邊三縣幾萬畝良田的養父劉寶柱,把我拉到一邊。
我倆蹲在田埂上,養父把旱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語重心長地說:
“妮兒啊,去吧。雖然那滬城沒咱這寬敞,也沒咱這敞亮,但畢竟是你親爹孃。”“你就當是去散散心,順便考察考察大城市的農產品銷路。要是過得不舒坦,爹開直升機去接你。記住,咱老劉家的閨女,走到哪腰桿子都得硬!””
於是,我揹着俺娘連夜給我縫的蛇皮袋,裝着兩大罐子剛磨好的胡辣湯粉,二十斤新麥子磨的麪粉,還有一包俺爹親自炒的五香花生米,坐上了去滬城的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