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我不是誰都可以

可氣歸氣,現在房間外頭一樓確實都是人,他還是忍着情緒閉了嘴。

今晚是錢橙橙的二十歲生日宴,路家爲了慶祝親生女兒回家後的第一次生日,舉辦得空前隆重。

比以往路青瓷的任何一次生日宴都要隆重。

甚至都忘了今天其實也是路青瓷的二十歲生日。

路青瓷心裏有怨氣,在所難免。

可她這樣偏激行事,只會引得旁人對她不喜,這對她更不利。

畢竟之前的幾次就是例子。

“路青瓷,你到底想做甚麼?”

“睡你啊,不是說過了?”

路青瓷慢悠悠走回衣櫃前,隨手拿出一件絲綢睡衣外套披在肩上,才繼續道:

“去牀上躺下。”

這話說得赤裸、直接,許藺臣的耳根都紅透了。

“你、你真的是不知羞恥。”

“不願意就出去,反正牀上還有一個——”

“不行!”他急急打斷。

路青瓷略顯詫異。

“竟然對你情敵這麼好?就這麼喜歡錢橙橙?”

許藺臣擰眉,剛要辯解,胸口突然貼上一雙柔軟的手。

“你這麼喜歡她,那我更要睡你了。”

他一驚,霍然睜開眼,眼睛久不接觸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纔看清眼前的女人。

她竟然是穿着衣服的。

還以爲......

瞧見他眸中不斷變換的情緒,路青瓷調侃:

“我穿着衣服,你看起來很失望啊?”

他嘴脣動了動,似乎想解釋,最終卻只硬邦邦地甩下一句:

“......我沒有。”

毫無說服力。

不過路青瓷也不在乎。

拉着他走到牀邊,一把將他推倒在牀上。

一米八五的大高個,竟然這麼好推倒,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路青瓷,你......”

他剛想起身,路青瓷卻已單膝抵在牀沿,俯身逼近。

帶着香氣的身體附下來,他有一瞬間恍惚,忘了要說甚麼。

“衣服你自己脫,還是我幫你?”

許藺臣震驚,看了眼旁邊還在昏迷的謝遲。

“放心,藥效足夠他睡兩個小時,不會影響我們的。”路青瓷“貼心”解釋。

許藺臣:“......”

這是影不影響的問題嗎。

可襯衫的扣子突然被一雙靈活的手解開。

指尖掀開布料,貼上他的肌膚,不輕不重地撫過。

許藺臣渾身猛地一僵。

陌生的戰慄從脊椎直衝頭頂。

他幾乎是本能地攥緊了身下的牀單,才勉強壓下喉嚨裏即將溢出的聲音。

路青瓷感受到掌心下肌肉的緊繃和驟然變紅的膚色。

她指尖停頓,抬眼。

對上他緊閉的雙眼和微微顫動的睫毛。

像是發現了甚麼極有趣的事,她勾起脣角,俯身湊近他耳邊:

“許大鋼琴家......”

聲音帶着毫不掩飾的戲謔。

許藺臣倏地睜開眼,撞進她含笑的眸子裏,他幾乎狼狽得不敢與她對視。

想偏開頭,下巴卻被她捏住。

“怎麼不敢看我?”

“我不是穿衣服了嗎,你在心虛甚麼?”

“沒想到啊,人人稱頌的大天才鋼琴家,清風朗月,不近女色,清冷禁慾,竟然輕易就會在一個不喜歡的女人身下起了......”

“別說了......”他艱澀打斷。

路青瓷嘖了一聲,眸中滿是嘲諷和鄙夷。

“爲甚麼不說?不敢面對?你的身體可比你的嘴巴誠實。”

“......求你,別說。”他聲音沙啞,帶着祈求和窘迫。

路青瓷挑了挑眉。

見他一臉難堪欲死的表情,沉默了半晌,還是大發慈悲地不再爲難他。

當然,主要是,時間也耗得差不多了。

得做正事了。

路青瓷起身利落地扯下睡衣衣領,露出肩膀。

許藺臣瞳孔一縮,慌亂地閉上眼。

“從現在開始,我做甚麼都不許動。”

許藺臣喉結滾了滾,沒有回答。

路青瓷可不管他願不願意,反正不回答,就是同意。

伸手去翻找剛纔因爲許藺臣突然闖進來,她被嚇到丟落在牀上的手機。

人臉解鎖,手機的頁面依舊停留在相機那裏。

她一手舉着手機,一手摟着許藺臣的脖子,俯身將脣貼近他的脖頸。

身下的軀體驟然繃緊。

也許是抗拒,他脖子上的青筋微微凸起,皮膚下的血液反應也很激烈。

路青瓷勾了勾脣,本只想親脖子的,當下惡意地從頸側下移到鎖骨、胸膛......

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沉重,一下下噴在她的發頂,帶着壓抑的嗚咽。

可忽然。

“咔嚓。”

快門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許藺臣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睜開眼,那雙平日裏清冷禁慾的眸子,被欲色浸染,迷離而混亂。

可看到路青瓷手中的手機,他恢復幾分冷靜:

“甚麼意思?”

聲音沙啞得聽不出一點以往的清越。

路青瓷笑容豔麗:

“怕了?”

許藺臣擰眉,路青瓷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

“怕我把你這副輕浮放蕩的樣子公之於衆啊?”

“輕浮”二字咬得極慢,像是在報復他剛纔說她輕浮的仇。

“誰能想到,他們眼中高雅聖潔的大鋼琴家,私底下也不過是個會被慾望支配、誰都可以的俗人?”

她的指尖順着他緊繃的臉頰滑到下顎,一字一頓,字字誅心:

“你說你賤不賤啊?”

許藺臣的呼吸猛地一滯,像是被她這句話狠狠摜了一拳。

所有試圖重建的冷靜在瞬間分崩離析。

他長睫顫動,別開臉,語氣艱澀:“我不是......”

“不是甚麼?不是俗人?還是,不是賤人?”

“......我不是誰都可以。”

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說得極其艱難,又似是鄭重。

路青瓷心底掠過一絲疑惑,但也僅僅只是一秒,她就拒絕去深想這句話的含義。

迅速斂起心神,再次開口時,語氣惡劣:

“又加一條,撒謊。”

許藺臣緊抿着脣,不說話。

路青瓷也不在意,拿着手機擺拍了好幾張照片,最後給一旁的謝遲也來了幾張臉和手的單人特寫。

她利落地翻身下牀。

“好了,你可以走了。”

許藺臣沒有動。

“他呢?”

“放心,你可以帶走。”

他沉默了足足十幾秒,纔像是重新凝聚起潰散的力氣,緩緩撐起身。

他沒有看她,“淡定”地穿好衣服,又給謝遲穿上衣服,才扶着他徑直離開。

路青瓷看着他的背影,依舊挺拔,卻彷彿承載了千斤重負。

從來驕傲和清高的人,人生頭回被人踩在腳下,狠狠折辱,此刻應該感覺很屈辱吧。

路青瓷雖然兩世都和許藺臣沒有太多交集,但也隱約聽說過,許藺臣出身頂級豪門世家,父親是成功的商人,母親是享譽世界的芭蕾舞藝術家。

他從小就在充滿尊重與愛的環境里長大,要甚麼有甚麼,做甚麼都能成功,可以說是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子。

可就是這樣的天之驕子,如今爲了錢橙橙,卻這般豁得出去......

還真是,令人討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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