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第2章 拿錯聖旨了

所有人都愕然望去。

沈惜念緩緩走上前,對着宣旨太監福了一禮,姿態優雅,語氣卻不容置疑:

“公公,接旨前,臣女有一事,需先行稟明陛下,事關重大,恐影響聖旨決斷,還請公公稍候片刻,容臣女書寫一封密奏,由公公代爲轉呈。”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在接旨前打斷,還要上密奏?

這沈家大小姐是燒糊塗了,還是瘋了?

她可知抗旨不尊是何等大罪!

王氏更是臉色一變,尖聲道:“你胡鬧甚麼!聖旨面前,豈容你兒戲!還不快跪下接旨!”

沈沉舟也沉下臉:“惜兒,不可放肆!”

沈惜念卻恍若未聞,走到宣旨太監跟前,微微福身,壓低了聲音,確保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公公,臣女欲稟之事,關乎......鹽稅一案。”

宣旨太監眼皮猛地一跳,看向沈惜唸的目光帶上了審視。

沈惜念繼續低語,吐字清晰:“鹽稅一向由顧家長子顧長卿負責,而顧家,是皇后娘娘母族,亦是太子殿下的表親。此事若深究,恐動搖國本,亦損太子清譽。臣女斗膽,請公公容稟。”

她以爲拋出這個前世此時尚未爆發的驚天大案,足以讓宣旨太監遲疑,甚至暫緩宣旨。

然而,那太監聞言,臉上驚詫只是一閃而過,隨即露出一絲古怪神色,同樣壓低聲音回道:

“沈大小姐消息怕是遲了。鹽稅案發,顧長卿已於昨日下獄。太子殿下大義滅親,親自呈上證據,陛下盛讚太子殿下公私分明,何來清譽有損之說?大小姐,接旨吧。”

甚麼?

沈惜念腦中“嗡”的一聲,整個人僵在原地。

顧長卿昨日就已下獄?

太子大義滅親?

這怎麼可能!

前世這個案子是在她與太子大婚半年後才被揭發,太子爲了保下顧家,甚至不惜構陷忠良,費了極大周折纔將影響壓到最低,怎會......

不等她理清思緒,繼母王氏已強拉着她跪了下去,力道之大,讓她膝蓋生疼。

太監尖細的聲音再次響起,開啓了那道她前世命運的判詞。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聞太傅沈沉舟之女沈惜念,嫺熟大方、溫良敦厚......”

沈惜念心亂如麻,究竟是哪一環出錯了?

“且慢!”

又是一聲“且慢”,清冷沉穩,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儀,自人羣后方傳來。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太子蕭寧遠身着四爪蟒袍,面容冷峻,手持另一道明黃聖旨,步履從容地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羣,徑直走到宣旨太監面前。

“李公公,你拿錯聖旨了。”

蕭寧遠聲音平淡,卻帶着無形的壓力。

他將手中新的聖旨塞到那太監手中,同時極快地低聲說了一句:“這是孤向父皇新求的旨意。”

那李公公先是一愣,觸及蕭寧遠冰冷的目光,立刻反應過來,臉上堆起惶恐,連連告罪:

“是是是,瞧老奴這記性!真是老糊塗了,竟拿錯了聖旨!殿下恕罪,陛下恕罪!老奴回宮定向陛下領罰!”

他忙不迭地展開新的聖旨,清了清嗓子,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傅沈沉舟教女有方,長女沈惜念,品貌端莊,特賜婚於霍家幼子霍啓明,擇吉日完婚。次女沈清婉,柔嘉成性,蕙質蘭心,特封爲太子妃,欽此——”

旨意宣畢,滿場譁然。

沈惜念愕然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蕭寧遠。

把她賜婚給霍家?

妹妹沈清婉指給太子?

這......這與前世截然相反!

是了,鹽稅案提前爆發,聖旨臨場變更......

若非知曉未來,如何能這般精準地扭轉乾坤?

一個清晰的念頭如同冰錐,刺入她的腦海。

蕭寧遠,他也重生了!

所以他先下手爲強,快她一步處理了鹽稅案的隱患,並且直接釜底抽薪,換了賜婚聖旨。

他這是......要徹底將她從他的生命裏剔除,讓他心愛的沈清婉,名正言順地站在他身邊?

沈沉舟臉上也閃過一絲詫異,但他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瞬間便收斂了情緒,恭敬叩首:“臣,沈沉舟,接旨。謝主隆恩!”

對於沈家而言,哪個女兒嫁給太子都是錦上添花,只要能維繫家族榮耀,並無區別。

甚至,將更得太子歡心的次女送過去,或許利益更能最大化。

沈惜念目光微轉,恰好看見跪在她側後方的沈清婉,正抬眸與蕭寧遠對視。

沈清婉眼中是掩飾不住的驚喜、嬌羞與情意。

而蕭寧遠看向她的目光,雖極力剋制,卻依然泄露出了一絲失而復得的溫柔與複雜。

郎有情,妾有意。

沈惜念看着這一幕,脣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笑意。

真好。

這一世,他們終於可以得償所願,再不用像前世那樣,一個求而不得抱憾終身,一個將滿腔恨意與偏執報復在她這個“佔位者”身上。

前世嫁入東宮後,她這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東宮書房暗格中的那一疊疊沈清婉的畫像,或嗔或笑,筆觸繾綣。

無不訴說着自己前世是多麼的傻。

沈清婉身亡的消息傳來後,蕭寧遠更是紅着眼掐着她的脖子,嘶吼着質問她爲何死的不是她。

沈清婉留下的遺書,讓她無從辯解。

蕭寧遠認定就是她派人讓沈清婉受辱慘死,可他又不能直接弄死她。

爲了報復她,在她茶中下藥,將那些骯髒的男人送入她的寢殿,獰笑着說要讓她也嚐嚐沈清婉死前經受的折磨......

那些蝕骨的恨意與屈辱,彷彿隔世幻夢,卻又清晰如昨日。

“恭喜太子殿下,恭喜二小姐。”

“兩位真是天作之合!”

......

周圍已是賀喜聲一片。

這熱鬧與喧囂,與她無關。

沈惜念垂下眼簾,掩去眸中所有翻騰的情緒,只餘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她安靜地站起身,趁着無人注意,悄然退出了這喧鬧的前院。

陽光灑在她身上,帶着初春的微涼。

這一世,棋局已變。

蕭寧遠,我們各自爲戰,且看誰能笑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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