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緋紅之瞳
周天明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腎上腺素飆升到頂點。那玩意兒根本不像是人類！沒有五官的臉，像刷了一層白漆，只有兩點猩紅在應該是眼睛的位置燃燒，死死鎖定着他。
周天明不敢再直視那個無面“惡鬼”。
轉身！
跑！
念頭未生，身體已先動。周天明猛地擰身，像一隻被投石驚起的麻雀，一頭扎進朱雀大街稀疏的人流。僧袍的寬袖成了累贅，他一把將下襬撩起，胡亂紮在腰間，赤腳踩在冰冷粗糙的石板上，每一步都濺起細微的水漬。
不能回頭，但那股被狩獵的感覺如影隨形。冰冷的視線釘在他的後心，比任何實質的刀劍更讓人膽寒。
【量子協議V1.0持續運行...】
【目標：淨街使-丙柒 追蹤中...威脅等級：高】
【檢測到大規模低強度認知污染波動...模式：和諧化引導。】
幾乎在系統提示的同時，異變陡生！
前方一個賣胡餅的攤主，正笑着接過銅錢，笑容卻猛地僵在臉上。他的嘴角不自然地咧開，眼球上翻，瞳孔深處一點詭異的緋紅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暈染開來！
“嘻嘻......看到了......我看到了......”他癡癡笑着，突然力大無窮地掀翻了自己的攤子，熱騰騰的胡餅滾落一地，“極樂......天庭在召喚！”
【個體：受蘊（慾望）過載！行爲模式：破壞性癲狂！】
這突如其來的癲狂像一聲信號！
“吼！”旁邊一個挑夫，眼神瞬間被同樣的緋紅佔據，揮舞着扁擔見人就打！
更恐怖的是，這種癲狂如同瘟疫般擴散開來！一個老婦瞳孔泛紅，癡癡地走向燃燒的爐竈；一個孩童眼中閃過緋芒，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嘯！
整條街瞬間陷入詭異的混亂！正常的行人驚恐尖叫，四散奔逃，而那些瞳孔染上緋紅的人，則力大無窮、行爲癲狂，無差別地攻擊着周圍的一切！
緋紅之瞳！血書上提到的災難，就在眼前上演！
【警告！污染源“緋紅之瞳”活躍度提升！】
【警告！目標“淨街使-丙柒”開始行動！】
周天明頭皮發麻！在混亂中拼命躲閃，既要避開發狂的紅瞳者，又要逃避身後那道如影隨形的死亡氣息。他試圖利用混亂的攤位和人羣阻擋，但淨街使-丙柒如同鬼魅，在癲狂的人羣中穿梭自如，那些紅瞳者竟彷彿在主動爲他讓路！
絕望感瀰漫開來。眼看無法擺脫，周天明被逼入一條堆滿雜物的死巷！
盡頭是高牆，退路已被那道無面的身影堵死。淨街使-丙柒無聲無息地迫近，反握的漆黑短刃揚起，動作簡潔，只爲S戮。
退無可退！
【應急協議觸發！吞噬準備！】
【警告：強行吞噬高活性蘊力，極高風險！】
金鐲灼熱，一段冰冷信息流強行湧入周天明腦海——是“吞噬”的法則：需接觸能量核心，並維持引導，過程中極度脆弱！
【目標能量核心位於膻中穴區域！】
機會只有一瞬！
拼了！掛了興許就回到未來了。
就在短刃刺來的剎那，周天明沒有試圖格擋或躲避那必S的一擊，而是做出了一個近乎自S的舉動——他猛地向前撲出，用盡全身力氣，任由那冰冷的短刃擦過他的肋下，帶出一溜血光！
劇烈的疼痛傳來，但他成功了！他以輕傷爲代價，換來了一個貼身的機會！帶着金鐲的左手，趁着兩人錯身的瞬間，不是抓取，而是如同吸附一般，狠狠地按向了淨街使胸口膻中穴的位置！
“呃？！” 淨街使發出一聲短促而驚愕的異響，動作瞬間僵直！他顯然沒料到獵物會採用這種同歸於盡般的打法。
【接觸成功！吞噬開始！】
“吞——噬——！”
周天明在心中發出無聲的咆哮！
“嗡——！”
一股遠比之前強烈的吸力自金鐲爆發！他感覺自己的手掌彷彿變成了一個漩渦的中心，一股冰冷、迅捷、躁動不安的能量，正被瘋狂地從對方體內抽離，強行吸入自己體內！
“嗬......啊！！！” 淨街使-丙柒發出了絕非人聲的、混合着痛苦與某種程序錯亂般的尖銳嘶鳴！他全身劇烈地顫抖，試圖掙脫，但那吸力如同枷鎖，將他牢牢鎖住。
【吞噬中......1%......】
【檢測到微量“緋紅之瞳”污染殘留......進行隔離......】
【目標反抗劇烈！引導進程緩慢！】
周天明此時如同遭受電擊！那股外來的能量冰冷刺骨，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帶來撕裂般的痛楚！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彷彿都要被凍結、同化！更可怕的是，他必須維持這個接觸姿勢，根本無法移動，脆弱無比！
【警告！有新的“淨街使”能量反應正在快速接近！】
屋漏偏逢連夜雨！
就在這時，或許是受到核心能量被抽取的刺激，淨街使-丙柒那無面面具的眉心處，一點極其刺眼的緋紅光芒猛地亮起，如同壞掉的警報燈瘋狂閃爍！
【檢測到目標強制超載剩餘能量！自毀啓動！】
“一起......湮滅......” 面具下發出扭曲的聲音。
【警告！極度危險！立即中斷吞噬！】
遊戲常識：不能中斷！中斷即是死亡！
周天明雙目赤紅，瘋狂催動意念：“加快！再快一點！”
【吞噬加速！70%......85%......100%！】
【吞噬完成！】
就在吞噬完成的瞬間，周天明憑藉驟然獲得的力量和對“行蘊”的瞬間理解，腿部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猛地向後蹬踏，將眼前仍在抽搐的淨街使-丙柒的屍體，狠狠撞向旁邊的雜物堆！
“轟！”
雜物倒塌，煙塵瀰漫的同時——
“噗！”
一聲輕微的、如同能量核心坍縮的悶響從淨街使體內傳來，那點緋紅光芒急劇閃爍了幾下，熄滅了。他的身體迅速乾癟下去，再無聲息。
周天明癱在雜物堆裏，肋下的傷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痛楚，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但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體內一股前所未有的、洶湧澎湃的輕盈力量感。
這感覺無比奇異，就彷彿他之前一直揹負着無形的沉重枷鎖，而此刻，枷鎖被驟然打開！身體輕得似乎一躍就能摸到巷子兩側的高牆，腳步也蘊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似乎只要心念一動，就能爆發出遠超常人的速度。
【吞噬完成！成功吸收人格碎片：行蘊（殘）！】
【核心能力解鎖：疾風步（初級）！】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迴盪，周天明瞬間明悟——這就是“行蘊”的力量！代表着行動、速度與變化的“行”之本質！那淨街使鬼魅般的身法，其根源就在於此！
但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陣極其短暫、卻又清晰無比的幻聽——像是小時候媽媽低聲吟唱的《瑪麗的小羊羔》在耳邊如電流不穩般掠過，同時，閃過老媽在實驗室的畫面，卻看不清她的臉，又瞬間消失！
【警告！檢測到載體（玄奘）基礎人格受到微量侵蝕！出現短暫精神同化現象！】
周天明猛地甩了甩頭，幻聽消失了，但一種難以言喻的剝離感卻隱隱浮現。就好像......剛纔吞噬的不僅僅是力量，還有淨街使殘存的一絲冰冷、高效的“執行指令”碎片，正在試圖覆蓋他本身的意識。
這就是吞噬的代價？
這股明悟讓他心底發寒。但此刻，遠處迅速接近的破風聲不容他細想！
“必須立刻離開！”
他咬牙從地上一躍而起，動作因新獲得的力量而略顯生澀，卻充滿了爆炸性的潛能。就在他準備發動疾風步的瞬間，一個更讓他心悸的發現，如同冰水澆頭——
他發現自己小時候某個平凡午後、母親笑容的記憶畫面，竟然變得有些模糊不清了！
【分析：高維能量對低維信息結構存在天然覆蓋效應。頻繁或深度吞噬，可能導致載體原有記憶數據丟失或紊亂。】
記憶......在消散？
獲得力量的極致爽感，與可能失去自我、失去過往的冰冷恐懼，如同冰與火在他心中猛烈碰撞！
不！我絕不能變成被力量支配的空殼！
這股強烈的意志壓倒了恐懼。他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將那股屬於“行蘊”的、躁動不安的力量狠狠壓入雙腿。
“疾風步！”
嗖！
身影如風般掠出，速度激增帶來的掌控感暫時驅散了副作用帶來的陰霾。但周天明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他的變強之路，註定佈滿荊棘，每一次吞噬，都可能是一次與迷失賽跑的瘋狂賭博。
疾跑一段之後，停了下來，應該暫時安全了。
時刻關注周圍環境的他瞥見一隊低級淨街使正在粗暴地將幾個蜷縮在牆角聾啞人拖走。
“專抓聾啞人？爲甚麼？”周天明躲在暗處，心臟狂跳，一個可怕的聯想浮現：“聾啞人也是系統的‘漏洞’，是必須清除的‘異數’？”
就在此時，金鐲子一閃：
【當前環境：危險，建議儘快撤離。綁定度：1.5%】
【狀態：行蘊能量充盈（不穩定），出現輕微記憶擾動與人格同化跡象。】
【能量解析完畢：“淨街使”爲“長安心跳”系統維護工具，其失控自毀驗證“緋紅之瞳”與系統高度同源。】
冰冷的提示如同懸頂之劍，讓他剛剛掌控的這份力量，蒙上了一層沉重而真實的陰影。
他活了下來，從生死一線間奪得生機，卻也揹負了未知的代價，同時也窺見了這詭異長安城可怕真相的一角。
而且危險隨時都會降臨，當務之急：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