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離婚不如說分手
過去三年,律所和她的工資都在莊世衍手上。
她勤勤懇懇,任勞任怨,倒是幫他實現了財富自由。
錢,是他在婚姻中最大的底氣。
莊世衍冷笑一聲,用指腹輕輕擦拭唐琪親自爲他戴上的新婚戒:
“經理的位置不好做,下半年集團有一個晉升的資格,我得爲唐琪鋪好路。”
“不愧是你,都算計好了。但這次情況好像不用,唐琪搶注都搶到饒雪柔前頭去了,饒雪柔那麼在意這個項目。守着你這麼個律師老公,你不怕她......”
“搶?”
莊世衍明顯對朋友的用詞略有不滿:“好東西只有在對的人手裏,才能發揮出全部價值。這麼好的項目給饒雪柔,太可惜了。”
門內,莊世衍的聲音字字誅心。
“我會勸她放棄,她最聽我的。”
那一瞬,饒雪柔眼中最後一點光彩逐漸暗淡。
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握着門把的指間卻掐出一道粉紅。
有些話沒必要再聽。
她轉身下樓,沒有驚動他分毫。
外面的天陰沉沉的,夏日的風吹襲而來,竟讓她莫名打了個寒顫。
她不記得是怎麼回的家。
窩在沙發上,任憑眼角的淚無聲流淌。
三年的陪伴,她在他眼裏只剩聽話這一個優點。
她費盡心思拼命爭取的機會,也被他拱手相送。
甚至她應對唐琪嘲諷時自證身份的結婚證都是一團哄她入網的廢紙。
心死只在一瞬。
那一刻她不只怨莊世衍將自己耍得團團轉,更恨她自降身價的主動示好。
曾經她覺得二百平的家是她最好的避風港,只要他在,自己就可以甚麼都不怕。
現在她卻覺得這裏空的像囚禁她的監獄,冷冰冰,沒有一點人味。
那天晚上,莊世衍如往常一樣,不早不晚,趕在夕陽落下之前下班。
但與以往不同。
客廳的燈是暗的。
他神色冷淡,眉心微微皺起。
饒雪柔很少應酬,每天公司和家兩點一線,就算偶爾下班後團建也會提早發消息來,從沒像今天這樣,不聲不響。
他從口袋裏掏出鑰匙,輕輕轉動,房門打開。
門口玄關處,一雙被踩軟踩皺的黑色高跟隨意放在門口。
莊世衍趁屋內燈光昏暗,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聲音卻剋制着,關心道:“你回來了?”
“嗯。”
饒雪柔聲音平靜。
儘管心裏波濤翻湧,表面卻平靜如水,隻眼尾帶着紅。
他順手打開了客廳的燈。
吊頂燈的光晃的饒雪柔眼睛刺痛,她下意識遮,透過指縫,卻剛好與他對視。
起初,那雙眼冰冷,在發現她正看着自己時,纔多了一絲溫和。
“晚上喫甚麼?”
他一面詢問,一面走向廚房。
竈臺冷冷清清,空氣中瀰漫的不是飯菜的香氣,而是她早上清潔時使用的檸檬洗滌劑的味道。
這是三年來她第一次沒爲他準備晚飯。
她的異常,他不可能看不出。
看着他站在廚房門前,饒雪柔真希望他能問她一句。
但莊世衍卻只是平靜的坐在她身旁,將手機調到本地美食排行頁面:“偶爾休息一下也好,今晚出去喫。”
心中最後一絲希望瞬間消散。
饒雪柔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順手接過他的手機,息屏,又丟回到他手邊。
莊世衍抬起頭,正對上饒雪柔寫滿認真的雙眼。
她聲音轉冷,沒了往日的溫柔。
“我有事和你說。”
在今天中午之前,她不管甚麼事都習慣和莊世衍說。
項目的事,她一定知道。
“搶注的案子對你不算太難,我想......”
莊世衍卻沒聽她說完:“我有點累了,今晚能不能不說這個?”
“你只跟我在一起時纔會累嗎?”
饒雪柔眼中閃過一絲嘲諷:“只是聊聊,能佔用你幾分鐘?”
他終於察覺到了饒雪柔的異常。
眼眸冷冷的掃向她,嘴脣輕顫,出口的話卻仍是溫柔。
他的手掌寬大,骨節分明的指尖輕輕環住她的腰,試圖將二人的距離拉近。
“工作壓力大了?”
他聲音平和,心裏明明是那麼不耐煩,卻還要耐着性子,將真心實意演繹的淋漓盡致。
但顯然,今天的饒雪柔並不好哄。
她沒有傾到在他僞裝出的溫柔中,指間觸碰到她身子的那一瞬,她像是觸電一般脊背一僵,身子朝着沙發的另一側挪了挪。
纖細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敲下一行字,發給閨蜜寧棠。
對方几乎秒回。
只是一個“好”字,竟讓饒雪柔感覺一陣難得的心安。
當初,她是爲了他纔會留在江城,沒了父母兄長的庇護,在江城她除了莊世衍,就只剩寧棠這一個依靠。
但好在,她還剩下這麼條退路。
“不想談項目,那就談談我們吧。”
燈光下,她的臉白皙的發藍,聲音很輕,卻擲地有聲:“我們還是......離婚吧。”
結婚證是假的。
說是離婚,不如說分手。
饒雪柔自嘲地笑了下。
“甚麼?”
有那麼一瞬,莊世衍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饒雪柔知道剛剛的話他一定聽得清楚。
她起身,目光快速掃過客廳。
這個地方,她生活了整三年,今天早上出門時,她仍覺得這裏是自己在江城唯一的避風港,整潔而溫馨,現在卻是一眼糟心。
這裏的一切她都不帶走,只回房間收拾了幾件換洗的衣服。
經過客廳時,她甚至沒有去看莊世衍一眼,腳步堅定而又匆匆。
手握在門把上,一隻大手突然覆在她纖細的手上。
“你去哪兒?”
見饒雪柔是真的要走,莊世衍擰起了眉頭。
饒雪柔沒回答,將手從他的掌心抽離。
她刻意將轉過頭,避免與他目光交疊。
身側,傳來莊世衍的一聲輕嘆。
下一秒,他竟直接將她攔腰抱起!
饒雪柔瞬間失去重心,手下意識抓在莊世衍的衣服上,驚慌的叫嚷:“你做甚麼?”
他大步流星,直奔臥室,語氣中暗藏不悅。
莊世衍的動作粗魯,他沒有去開臥房的燈,將饒雪柔整個丟在牀上。
後腦撞在牀墊上,世界瞬間翻轉。
來不及逃離,莊世衍便欺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