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謝陛下封熙熙爲貴妃!"
天剛矇矇亮,傅璟珩便醒了。
懷裏的溫香軟玉讓他有瞬間的恍惚,隨即,昨夜的一切清晰地回憶起來。
他低頭,看着蜷縮在他懷裏,睡得並不安穩的姜錦熙。
小姑娘臉色還有些潮紅,長睫溼漉漉地黏在一起,顯然昨晚哭得狠了。
錦被滑落至肩頭,露出脖頸和鎖骨上斑駁的痕跡,在晨曦微光中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他眸色深了深,指腹輕輕撫過那些青紫,引得她在夢中細微地顫慄了一下。
他記得昨晚自己的失控。
當他聽到宮人回稟她不見了時,那種混合着恐懼、憤怒和強烈佔有慾的情緒幾乎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必須用最直接的方式確認,她是他的,完完全全屬於他,再也無法逃離。
現在,看着她乖巧地躺在他懷裏,那股躁鬱的火焰才漸漸平息。
他動了動,想要起身。
今日還有早朝,一堆政務等着處理。
然而,他剛一動,懷裏的人就驚醒了。
姜錦熙皺眉睜開眼,對上他深邃的目光,身體微微僵硬。
想到昨晚,恐懼浮上眼底,她下意識地想往後縮,卻又硬生生忍住,只是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了身下的綢緞。
“......陛下。”
她啞着嗓子,低低喚了一聲,避開了他的視線。
這聲疏離的“陛下”,讓傅璟珩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他沒有應,只是伸手,將她往自己懷裏又帶了帶,手掌貼在她光滑的脊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瞬間繃緊的肌肉。
“身上還疼?”他問,聲音帶着剛醒時的低沉。
姜錦熙抿了抿脣,輕輕“嗯”了一聲。
怎麼會不疼?渾身都像散了架。
“自找的。”
“......”
姜錦熙心裏堵得慌,垂下眼睫,不想說話。
宮人在外面輕聲提醒早朝的時辰到了。
傅璟珩鬆開她,起身下牀。
早有侍立的太監宮女魚貫而入,恭敬地伺候他更衣洗漱。
姜錦熙擁着被子坐起身,看着宮人們爲他穿上繁複莊重的墨色龍袍,戴上象徵身份的玄冕。
那一刻,他周身散發着懾人的帝王威儀,與昨夜那個在她身上肆意索求的男人判若兩人。
他整理好袖口,轉身看向她:“你的宮室已經收拾好了,關雎宮,離紫宸宮最近。今日就搬過去。”
關雎宮。寧妃。
她終於還是成了他的妃妾之一。
一股說不清的屈辱和賭氣湧上心頭。
她抬起眼,看着他,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絲執拗。
“哦——那我是甚麼位份?聖旨......我沒接。”
傅璟珩繫着腰帶的手頓了頓,抬眸看她,目光平靜:“寧妃。”
寧?溫和寧靜之意,傅璟珩是想讓她在後宮裏安分守己的意思嗎?
而且只是妃位。上面還有貴妃,還有皇后......
姜錦熙又開口:“‘寧’真是不錯,有勞陛下給熙熙想個這樣的封號了,但妃位上面,是不是還有貴妃?”
傅璟珩沒說話,只是看着她,他給她封號‘寧’原本是想讓她心寬之意,沒有想那麼多。
姜錦熙迎着他的目光,帶着被嬌縱慣了纔有的語氣:“那多謝陛下封熙熙爲寧貴妃!”
空氣瞬間凝滯。
伺候的宮人連呼吸都放輕了,恨不得自己是個聾子,這是陛下封的嗎?這不是她自己封的嘛?
傅璟珩沉默地看着她。
小姑娘臉上的紅潤還沒完全褪去,眼睛卻亮得驚人,裏面混雜着委屈、不甘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挑釁。
他忽然想起她十二歲剛來時,因爲害怕偷偷躲在假山後面哭,被他找到後,也是用這樣溼漉漉又帶着點倔強的眼神看着他。
良久,他脣角微微牽動了一下。
“嗯。”
輕描淡寫的一個“嗯”,卻讓殿內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姜錦熙自己。
她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傅璟珩走到牀邊,俯身,指尖抬起她的下巴。
他的指腹帶着薄繭,摩挲着她細膩的皮膚,帶來一陣微麻的顫慄。
他湊近,氣息拂過她的脣瓣,聲音低沉而危險。
“不過,熙熙若是想謝朕,不是這樣謝的。”
姜錦熙明白了傅璟珩的意思,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昨夜那可怕的經歷還歷歷在目。
看着她有些驚恐的樣子,傅璟珩到底沒再繼續逼迫。
他在她微腫的脣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個清晰的齒印,算是蓋章。
“先欠着。”
他直起身,理了理袍袖,“乖乖搬去關雎宮,朕晚點去看你。”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了寢殿。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姜錦熙才緩緩鬆了口氣,癱軟下來。
賭贏了。
她知道自己這份被他嬌縱出來的任性,是他唯一會無條件縱容的底線。
只是,沒想到昨夜和他的第一次會是這樣的。
未央宮內。
皇后楚雲微端坐在主位上,姿態優雅的召見着各位妃嬪。
底下坐着柳妃,陳妃,以及幾位新晉的昭儀、婕妤。
氣氛看似和諧,卻透着一股微妙的緊繃。
“聽說昨夜,陛下親自帶着禁軍出宮,將那位......帶了回來。”
柳妃放下茶盞,聲音輕柔,語氣卻帶着試探,
“今早,紫宸宮那邊傳來的動靜也不小。”
一位李婕妤接口道,語氣難掩酸意:“可不是嘛,鬧出那麼大動靜,陛下竟也沒怪罪......”
另一位孫昭儀更是直言不諱:“還以爲立後之後,陛下總該冷落那位了,畢竟身份尷尬......沒想到,這聖寵依舊啊。”
楚雲微臉上依舊帶着端莊得體的微笑,彷彿根本沒聽見這些議論。
直到貼身宮女弦月從外面進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楚雲微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自然。
這時,掌事太監常喜的聲音在殿外響起:“聖旨到——”
衆人皆是一驚,連忙起身跪接。
常喜展開明黃聖旨,朗聲宣讀:“......寧妃姜氏,柔嘉淑順,風姿雅悅,侍寢有功,深得朕心。着,晉封爲貴妃,欽此——”
旨意念完,殿內一片死寂。
寧貴妃?!剛入宮一日就封貴妃了?
昨日拒旨逃跑,被陛下親自抓回,非但沒有受到任何懲處,反而一夜之間,從未接旨的“寧妃”直接晉位“寧貴妃”?
還直接說明侍寢有功,這是生怕不知道她得了陛下的雨露嗎?
這簡直是駭人聽聞!陛下這哪裏是懲罰,分明是明晃晃的偏愛和縱容!
所有嬪妃的臉色都變了,震驚、嫉妒、難以置信,目光不由自主地偷偷瞟向上首的皇后。
楚雲微緩緩站起身,臉上那抹溫和的笑容依舊完美無瑕,沒有絲毫裂紋。
她目光平靜地掃過底下神色各異的衆人,聲音溫和如初,聽不出半點波瀾:
“陛下既已下旨,自有陛下的聖意和考量。貴妃妹妹得此殊榮,是她的福氣,也是後宮之喜。我等姐妹,謹守本分,安心侍奉,順應聖意便是。”
她語氣從容,姿態大方,盡顯一國之母的風範。
只是那寬大袖擺下微微攥緊的手指,和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冰冷的厲色,泄露了她真實的情緒。
貴妃?
好啊。陛下對她果真是極度寵愛呢!
楚雲微看着下面的妃嬪們一個個心裏藏不住事的樣子,也懶得多說甚麼。
隨意的囑咐了幾句,就讓衆人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