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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着秦渡從游泳界的無名小卒，成功走上了世界舞臺。
在他第一次拿到金牌那天，他向鏡頭官宣了我們的戀情，許下“拿到大滿貫就娶我回家”的承諾。
於是短短三年時間，他拿下27場賽事冠軍，僅差一塊金牌就能成爲國內最年輕的大滿貫選手。
可自那以後，他屢戰屢敗，黑他的通稿鋪天蓋地。
網友們罵他只顧着跟教練談戀愛，平白浪費了游泳天賦。
他就一個個回覆道歉。
“這次失誤是我的問題，你們有怨氣衝我來，別牽連我未婚妻。”
我心疼不已，不斷覆盤訓練過程，在每一個失眠的深夜裏，他也會抱着我懺悔。
“我下次一定會贏，你再等等我好嗎？”
可他這句懺悔，一說就是三年。
直到他退役前的最後一場比賽，我在教練等候席上刷到了一條熱帖。
“怎麼才能讓年少情深，走到相看兩厭。”
點贊量最高的評論是這樣說的。
【我男朋友爲了擺脫他的娃娃親對象，故意說拿到大滿貫就娶她回家，甚至還用最短的時間拿了二十幾枚獎牌，那個女人就連喜帖都印好了。】
【但是那又怎樣呢？最後一枚獎牌我男朋友拖了她三年，今天就是他退役前的最後一場比賽，等比完了他就帶着我回家見家長，我懷孕了，他爸媽肯定會同意我們的婚事。】
【對了，他今天比賽失利的藉口，我都幫他想好了，就說賽前他未婚妻沒有送上勝利吻，這樣一來還能讓未婚妻狠狠內疚一把。】
恍惚中，我的耳邊傳來秦渡慚愧的聲音。
“抱歉，我沒拿到獎牌，肯定是這次上場前沒有你的勝利吻，所以幸運神也不會眷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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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渡張開雙臂，用力的抱住我。
“就差一秒，我跟第三名就差一秒......比賽的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熟悉的道歉再一次響起，我只覺得心裏一陣惡寒。
剛纔看見的評論又一次在眼前浮現。
他是帖子裏爲了真愛不顧前途的男主角。
而我，是那個用娃娃親名義捆綁着他的惡毒女人。
想到這裏，我冷漠的推開他，語氣平靜。
“秦渡，當初你說拿到大滿貫那天就娶我回家，可今天之後你就徹底告別賽場了。”
“我就問你一句，你還要不要娶我？”
秦渡微微愣住，面色爲難：“我知道這三年委屈你了，但當初我對着全國觀衆許下承諾，倘若現在娶你回家，大家肯定會覺得我言而無信，那以後我所有的商業活動肯定也會受到影響，再等等好嗎？等大家的關注度降低些，我一定娶你。”
又是這樣的說辭。
我深吸一口氣，打斷他的話。
“爲甚麼一定要在乎別人的眼光？秦渡，你想娶的人，真的是我嗎？”
他眼底瞬間升起不耐，不由得拔高了聲調。
“不然呢？除了你，我還能娶誰？你別整天疑神疑鬼的，我輸了比賽已經夠難受的了，你還要往我心口捅刀子嗎？”
話音落，旁邊走過一個掛着銅牌的參賽選手，看見秦渡後雙眼一亮。
“兄弟謝了啊，剛纔你說讓我一秒，送我個銅牌，我還以爲你吹牛呢，沒想到你是真能控秒啊！”
說完，他就帶着一大羣採訪媒體離開，而秦渡剛纔還囂張着的氣焰瞬間熄滅，臉上是顯而易見的心虛。
他有些着急的抓住我的手。
“他亂說的，我怎麼會故意輸掉比賽呢！”
我沒說話，忽然想到隊裏的老教練曾說，秦渡是個游泳的天才，體力旺盛，身材比例好，最重要的是，他會控秒。
那時候，我覺得這些都是他的優點，可現在看來，無異於也是他這三年來次次無緣領獎臺的原因。
我嘆了口氣，剛想開口，後方的觀衆席上跑來一道身影。
“秦渡哥哥，恭喜你順利退役，以後再也不用被訓練摧殘了！”
林賒月說完，察覺到我在一旁，立馬變得正經起來，“教練，我不是那個意思，在隊裏訓練的日子還是有很多樂趣的！”
她是我和秦渡從去年開始就資助的學生。
曾經林賒月也是花滑隊裏的一枝花，但因爲家裏窮，她被迫輟學出去打工，我不忍心看她在外面被人欺負，就跟秦渡一塊資助她重返賽場。
可就在年初的一場花滑比賽，她發生意外，冰刀刺穿大腿，不得不提前退役。
那段時間，我在國外培訓，拜託秦渡好好照顧她。
沒想到這一照顧，反而促成了他們倆的地下情。
見我沒說話，秦渡開口打圓場，“在隊裏訓練的日子確實很值得懷念，不過我年紀擺在這裏，往後的路還是交給年輕人吧！反倒是你，不是感冒了在醫院打點滴嗎？怎麼還跑過來。”
她彎了彎嘴角，“今天是你的退役賽，我肯定要來的。”
這時，身後有隊員打鬧着經過，差點撞上了林賒月。
秦渡下意識將人拉進懷裏，右手護着她小腹的位置。
“沒事吧？我陪你去醫院檢查一下。”
林賒月搖頭，眼神朝我這邊看來。
男人身形一頓，似乎纔想起來我還在，他面色尷尬的看向我。
“我是擔心賒月舊傷復發，她之前復健吃了不少苦，要是再走一遭肯定會受不住。”
我的腦海中再一次想到了那個帖子的內容。
林賒月懷孕了。
她在等秦渡退役後，一塊回家見家長。
我沒有揭穿，反而淡淡一笑。
“我知道。”
“你陪她去醫院檢查一下吧，我還要跟組委會那邊溝通賽後安排，就不陪你們了。”
邁出兩步後，秦渡又回頭看向我。
“等我回來，我們的事情晚點再說。”
我看着他頭也不回離開的背影，心底一片荒蕪。
我掏出手機，給我媽打了電話。
“媽，我想回家了，您之前說的聯姻，也幫我安排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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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裏我媽很高興。
“你終於想通了，整個俱樂部都是你的，何必吊在秦渡那窮小子身上。”
聽完她的絮叨，我徑直回家整理行李。
櫃子上放着他第一次拿獎時，我跟他的合照。
我將合照拿起準備扔進垃圾桶，看到了旁邊的玉鐲盒。
我愣了一瞬，這是秦渡母親送給我的見面禮。
玉鐲貴重，是阿姨的傳家寶，我雖沒跟秦渡辦婚禮，但她早就將我當做自家人對待。
可現在我不需要了。
我帶上玉鐲，開車去秦渡家。
剛走到門口，我就發現門虛掩着，裏面傳來茶杯摔碎的聲音。
緊接着，響起秦渡父親的震怒。
“沒有我的允許，你休想娶這個女人過門！”
“秦渡，你可是跟夏薇訂了婚的，就差一個婚禮儀式而已，她纔是我們秦家的媳婦！”
秦渡母親也跟着打圓場，“秦渡，薇薇跟了你六年，還爲了你特意考了教練資格證，這些年無微不至的照顧你，你現在說換人就換人，薇薇肯定會受不了的。”
聽着秦母的話，我心裏有些鬆動。
人人皆知，我與秦渡之間只差一個儀式，可他卻遲遲不願意給我。
下一秒，秦渡拉起林賒月的手，兩人十指相扣，
“爸媽，賒月懷孕了，我必須要給她一個名分。”
話音落，整個客廳內一片死寂。
秦家父母的視線紛紛落在林賒月的小腹。
半晌，秦母走過來扶着林賒月坐在沙發上。
語氣也沒了剛纔的氣勢。
“哎喲，怎麼還搞出孩子來了？現在幾個月了？是男是女啊，薇薇知道這事嗎？”
秦渡抿了抿嘴脣，聲音聽不出來甚麼起伏。
“上個月檢查出來的，夏薇還不知道我們的事，但這肯定瞞不住的，到時候我找時間跟她聊聊。”
“不行！”
秦母連連搖頭，“你要是直接跟她坦白，這不就成你的過錯了嗎？萬一她曝光你，找你賠償怎麼辦？咱們得想個辦法，讓她自己提分手。”
一旁的秦父抽着煙沒說話，似乎也算是默認。
這一刻，我的心寒到極點。
真可笑啊。
我爲秦渡付出了六年，在他們眼裏竟不如一個孩子重要。
我忽然想起，秦渡母親曾跟我提過，讓我先跟秦渡生一個孩子。
我以爲那是一個玩笑，以影響秦渡比賽爲由拒絕了。
原來，他們要的只是一個能給秦家傳宗接代的工具，是誰都可以。
恍惚中，身後傳來鄰居的聲音。
“夏薇，你怎麼不進去呀？”
3
聽見聲音，所有人都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我。
秦渡臉色瞬變，下意識將林賒月擋在身後。
“你怎麼來了？”
我收回視線，將鐲子放在門口的架子上，聲音平靜。
“我來還這個，既然我們的婚禮辦不了，我也不應該霸佔着這枚只傳給秦家兒媳的信物。”
說完，我正準備離開，秦母卻快步走過來。
“薇薇你這話說的就太見外了，外面冷，要不你先進屋，讓秦渡給你解釋一下，都是誤會！”
聞言，我看向秦渡，只是還不等他開口說道，倒是身後的林賒月探出一個腦袋。
“夏教練，我只是想拜訪下叔叔阿姨，沒別的意思，要是你覺得我越矩了，我現在就走。”
她慌張去拿包，卻在轉身時絆到桌角。
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秦渡一把將人拽進懷中，手護着她的腹部，滿是擔憂。
“怎麼不小心點。”
說完，他責備的看向我。
“你來之前怎麼不提前跟我打聲招呼，賒月是我帶回來的，你有怨氣衝我來。”
我沒吭聲，直接轉身離開。
身後，他們一家人都圍着林賒月，說她太不小事，不懂得照顧自己。
我心裏說不上來是甚麼滋味，只覺得自己的這幾年青春，當真是餵了狗。
剛到樓下，不知從哪冒出來一大羣記者將我圍住。
“夏教練，秦渡這三年來比賽做假，故意不拿獎的事情你知道嗎？”
“發帖人自稱是秦渡的女朋友，爆料秦渡故意妙控不拿獎，你身爲秦渡的教練和未婚妻，你就沒甚麼想說的？”
我微微一愣，瞬間明白是林賒月在網上發佈的帖子太招搖，被網友們扒出了秦渡的身份。
我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解釋。
可媒體的質問聲起伏不斷，話筒幾乎懟到了我的臉上。
推搡間，我沒站穩摔倒，手被踩了一腳。
劇烈的疼痛裹裹挾着記者的質問，無助感瞬間漫延至心頭。
我忍不住紅了眼眶。
“我跟秦渡......”
我想解釋，可張口的話卻被喧鬧蓋住。
下一刻，我身上多了一件外套。
抬頭間對上了秦渡關切的深眸。
“沒事吧，我扶你起來。”
我有瞬間的恍惚，彷彿回到了以前剛成爲教練時，刻苦訓練的那段日子。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關心我，每次等我訓練完後，就會默默的給我上藥。
看着他伸來的手，我只覺得嘲諷。
下意識避開了他的觸碰站了起來。
同時，將外套脫下塞到他懷中。
他皺了眉，沒有再勉強，而是面向媒體鏡頭，說出了一句讓我無比震驚的話。
“帖子爆料的沒錯，我是成績作假了。”
“因爲我不會娶一個S人犯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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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面不改色的往我身上潑髒水，我的心臟狠狠刺痛了一下。
隨即一股怒火噴湧而出，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秦渡，你別血口噴人，有本事把證據拿出來！”
他後退了半步，臉上滿是無奈，像極了我纔是無理取鬧的人。
此時，林賒月不知從哪冒了出來，紅着眼眶怯生生的訴說冤屈。
“夏教練，我就是受害者。”
“你父親作爲花滑教練以權謀私，只因爲我跟秦渡哥哥說了幾句話，你喫醋，你父親就故意在我的冰刀上做了手腳。”
“導致我在賽場上冰刀刺穿大腿，傷了經脈，永遠告別了賽場，成了一個廢人。”
“事後你父親怕我爆料出去影響你的事業，所以給了我一筆封口費。”
她當着記者的麪點開一個轉賬記錄，上面顯示19萬的數額。
轉賬人正是我父親的名字。
我氣笑了。
這些錢分明是我以父親的名義，轉給她的資助金！
而當時資助林賒月的事，秦渡也知情。
可此時的秦渡，卻一言不發，默認了林賒月的栽贓。
我只覺得從腳底竄上了一股寒意。
我攥緊拳頭盯着秦渡，怒聲質問。
“秦渡，你說句話！”
“當年俱樂部選拔運動員時，是我爸執意將你留下，可你恩將仇報，任由林賒月污衊你的恩師，你還是人嗎！”
他嘆了一口氣，苦笑。
“夏教練，我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就算沒有你爸的錄用，我也會被其他俱樂部選中。”
“他看中我，也只是因爲我們長輩間定下的這層娃娃親的關係。”
“你也別爲難賒月了，她已經被逼得沒了上場比賽的機會了，這對一個運動員來說，跟S了她又有甚麼區別？”
他將矛頭對準了我，記者呼啦啦的將我圍了起來。
而他則趁機護着林賒月擠出人羣上了樓，丟下我一個人面對記者的狂風暴雨。
當天，我被黑上了熱搜。
剛收到組委會讓我停職的消息，秦渡打來了電話。
“夏薇，網上的消息你別放心裏，等輿論過去了就沒事了。”
“如果組委會真的把你開了也沒事，你還有我，我就算退役了也還能接活動，我能養活你。”
說話間，電話那頭傳來林賒月的撒嬌聲。
“秦渡哥哥，你好了沒呀，約好的產檢時間快到了。”
他心虛的應了一聲，匆忙結束了話題。
“我跟爸媽商量過了，把我們倆的婚事定一下，就定在明年三月份吧，你覺得怎麼樣？”
明年三月，正好是林賒月的預產期。
我嘲諷道：“不用了。”
“這段時間你就好好照顧林賒月吧，另外，我剛纔給你發了請柬，如果有時間的話，記得來參加。”
他疑惑的問，“甚麼請柬？”
“我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