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將軍府養女,替真千金嫡女穿上嫁衣,遠嫁敵國和親。
她說:“阿姐,三年後我必接你回家。”
三年間,我在敵國周旋謀算,爲她和父親傳遞情報、鋪平道路。
將軍府終於助新帝登基、率軍攻破敵都那日,新帝卻下旨指控將軍通敵叛國,滿門抄斬。
城樓上,已成爲皇后的她,對着我冷笑:“養女終究是養女,豈能與我將軍府血脈榮辱與共?”我笑着跳下城牆,落入護城河前撕碎了懷中真正的傳國玉璽拓印。
那是我留給自己的,最後的保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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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容被封爲**郡主那日,我正在城外的破廟裏,替她接收最後一批邊境密報。
雨水從殘破的屋頂漏進來,打溼了手中染血的信箋。上面只有八個字:“敵國內亂,三月可破。”
我小心地將信紙在火上燎過,字跡消失後,才起身離開。
回到將軍府時,已是深夜。
府內張燈結綵,喜氣幾乎要溢出門外。下人們看見我,眼神躲閃,匆匆行禮後便快步離開。
“二小姐,您回來了。”管家迎上來,臉上掛着尷尬的笑,“大小姐,不,郡主正在前廳等您。”
我點頭,朝前廳走去。
還未進門,便聽見沈玉容清脆的笑聲:“父親放心,女兒既受封郡主,必不會辱沒沈家威名。”
我腳步頓了頓,掀簾而入。
廳內燈火通明。父親沈鎮北坐在主位,沈玉容依偎在他身側,一身錦繡華服,珠翠滿鬢。
而我,一身夜行衣還未換下,肩頭被雨打溼的痕跡清晰可見。
“知意回來了。”父親看了我一眼,語氣平淡,“坐吧。”
我沒有坐,從懷中取出那封已處理過的密報,雙手呈上:“父親,邊關急訊。”
沈鎮北接過,隨手放在桌上,看也未看。
“辛苦了。”他說,“玉容受封,你也該高興纔是。”
我垂下眼:“恭喜姐姐。”
沈玉容站起身來,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她的手溫暖柔軟,指尖染着鮮紅的蔻丹。
“阿意,”她柔聲說,“這些年多虧有你。若不是你替我奔走,父親在朝中也不會如此順遂。”
我沉默。
“三日後,陛下設宴慶功,你與我同去。”她笑着說,“也該讓你見見世面了。”
父親皺眉:“玉容,知意身份特殊,不宜......”
“父親,”沈玉容打斷他,語氣卻依然溫柔,“阿意是我妹妹,將軍府二小姐,怎就不能見人了?”
她轉頭看我,眼中滿是真誠:“阿意,姐姐一定給你尋一門好親事。”
我看着她美麗的臉,忽然想起十二歲那年。
那年北狄犯邊,沈鎮北奉命出征,府中只留我們兩個女孩。半夜歹人翻Q而入,是我握着匕首守在她房前,手臂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她抱着我哭:“阿意,這輩子我定不負你。”
如今傷口早已癒合,只剩一道淺白色的疤。
“好。”我說。
沈玉容滿意地笑了,轉身回到父親身邊:“父親,那件流雲錦的裙子,就給阿意穿吧。我穿陛下新賜的宮裝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