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他出去開房帶了你?

“你老公早跟別的女人睡了,你知道嗎?”

醫院輸液室裏,黎漾靠在椅背上,蹙着眉心。

眼前女孩已經磕磕絆絆,邏輯混亂地敘述了幾分鐘,終於以這句對妻子來說S傷力十足的質問收尾。

她本就因爲重感冒而昏沉的腦袋,越來越痛。

“你叫...CoCo對吧?”

她輕嘆了口氣,一開口鼻音重得嚇人。

“從星河灣一路跟蹤我到醫院的就是你?”

聞言,CoCo攥了下她那隻市值六位數的稀有皮手拎包,點點頭。

黎漾還記得她們一星期前初次見面的場景。

她和周堯北受邀要共同出席一場晚宴,上車時對方從副駕轉過頭來,笑着主動介紹自己是周堯北的新祕書。

正值最好年華的女孩,不挑角度不挑光線,就嬌豔得像朵盛放的玫瑰。

不像現在,整個人像被打了層霜,灰沉萎靡。

“謝謝你告訴我,慢走不送。”

黎漾習慣性微笑勾脣。

很顯然,這個回覆並不符合CoCo的預期,她立馬睜圓了眼,拔高音調。

“周堯北背叛了你!給你戴了綠帽子!他都把你的尊嚴按到地上了!你還能忍?!”

早晨的輸液室裏人很少,所以格外清靜。

這一聲突兀地扎耳。

周圍幾個患者立馬循聲望過來,以爲遇上甚麼小三逼原配讓位的狗血戲碼,眼神一個比一個抖擻。

黎漾脣角的那點弧度迅速消退,語調冷下來。

“周堯北有沒有背叛我,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難道他的出軌對象就是你?”

“我、我和他之間甚麼都沒有!”

CoCo立刻反駁。

“那你怎麼確定他跟別人睡了?”黎漾挑起眉毛,緩聲望向她:“他出去開房帶了你?讓你在旁邊觀賞記錄?”

噗嗤——

已經有偷聽的憋不住,在一旁竊笑出聲來。

CoCo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半晌才反擊出一句。

“你自欺欺人有意思嗎?周堯北的手機屏保是誰難道你沒見過?”

見過啊,可太見過了。

黎漾默默在心裏答。

從她和周堯北領證結婚到今天,即將滿一年。

那男人從來不避諱,在她面前把手機開鎖解鎖的次數累計起來,大概不下幾千遍。

氛圍挺美好的一張抓拍照片,跟青春電影女主的海報似的。

畫面裏葉傾姿回眸望向鏡頭,腦後扎着的馬尾輕揚,笑容甜,脣邊的梨渦更甜。

就算黎漾平日裏變着花樣罵周堯北,也得承認他眼光不錯。

出塵美貌,芭蕾天才,名門貴女。

葉傾姿確實優秀到各方面都掐尖,是天生的白月光料子,無愧能讓周堯北這麼個從小傲到大的矜貴少爺,對她念念不忘許多年。

“怎麼不說話?被我戳到傷心處了?”

CoCo以爲自己佔了上風,用看可憐蟲的神情朝黎漾哼了聲。

“我傷心?”

黎漾光是複述這幾個字就想笑。

從她嫁給周堯北,他祕書已經前前後後換了快二十任,比月曆更新的都快。

滬城頂層圈子太小,藏不住絕對的祕密。

外面人都清楚周太太不受婆家待見,跟周堯北的感情很差。

也怪周堯北未滿三十歲就全盤接手巨月財團,在福布斯名人榜上的排名一升再升,不光事業如有神助,還生了副極好的皮囊。

早有不知道多少歪了心思的小姑娘,通過家裏關係或者旁門手段,爲接近周堯北把自己塞進他祕書這個位子。

像CoCo這樣最後沒撈到人,又被傷了自尊,破防鬧到黎漾跟前告狀的快能湊齊兩桌麻將。

每次編出來的故事都大差不差,聽得黎漾快能全文背誦。

事實上週堯北有多忠貞,沒人能比她更清楚。

他們倆朝夕相處,睡在一張牀上,他都守身如玉,沒多碰過她半根手指。

更不可能讓外面那些女人胡來,玷污了他純潔的念想,胸口的硃砂痣。

“其實你心裏甚麼都清楚吧周太太,不然也不會生病了一個人孤零零在醫院,守着一個虛假的空殼子有甚麼意思呢?愛是求不來的。”

CoCo的文化素養明顯比前面幾位要高一些,措起辭來一套一套。

要是黎漾真愛周堯北,八成得被戳到肺管子。

只可惜她選錯了對象。

“CoCo小姐,我想請問,你究竟是在以甚麼身份跟我對話?”

黎漾抬眼,語調平穩上揚。

“大義凜然的正義使者?”

“被辭退的巨月集團前員工?”

“還是周堯北拒絕過的追求者?”

問到最後一句,算是直接揭破了鼓面。

CoCo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她來之前想象過這位周太太得知自己丈夫不忠後的各種反應,唯獨沒預設到對方會如眼前這般。

看着對面明明素着一張臉,難掩病容憔悴,卻依然漂亮到像塊雕琢凝玉一般的女人,CoCo才後知後覺。

似乎從兩人對話開始到現在,對方眼底就幾乎沒有過波動,完全像個無關看客,冷冷旁聽她,剖析她,最後擊碎她。

“我是甚麼樣的身份並不重要,你別再逃避現實,接受他根本不愛你就好。”

CoCo緊咬住脣,還是不願意認輸。

黎漾的耐心本來就不多,現下是徹底耗盡了。

就像裝睡的人永遠也叫不醒。

有些蠢蛋只能聽懂自己想聽的話。

“對對對,我可悲透了,生病了只能自己來醫院,因爲周堯北知道了也不可能管,只會嫌我麻煩。”

“我現在就遂你心願,哭給你看?”

黎漾擰出一張苦瓜臉,對着CoCo拿出手機撥給周堯北。

這個時間,那男人大概率在開晨會,忙音響了幾聲才接通。

“周堯北,我生病了,好難過。”

黎漾委屈巴巴的哽着嗓子說話,特地按了擴音鍵。

電話那頭沉默一片。

黎漾繼續扮演怨婦:“現在我一個人打吊針,特別可憐,特別孤獨...”

“發位置。”

想好的臺詞才說到一半,就被清冷冷的男聲截斷。

黎漾懵懵地掛了電話,再對上CoCo那張怨毒的臉,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所作所爲,有多像一個故意秀恩愛給外人看的嬌妻。

明明她本意是想展示下週堯北有多冷漠,對她也一樣惡劣透頂,好讓CoCo平衡下心理,愉快滾蛋。

鬼知道那狗男人今天喫錯了甚麼藥,竟然既沒掛她電話,也沒懟她,還大發慈悲要來醫院。

周圍不知道誰的鈴聲在響,是方大同的三人遊。

讓一切變得像個黑色幽默舞臺劇。

看看面前恨不得把她瞪出洞來的CoCo,再看看聊天軟件裏周堯北等得不耐煩扣出的問號。

玩砸了的黎漾只能硬着頭皮把定位發過去。

雖然巨月辦公大樓離這家醫院不遠,但周堯北到得還是比她想象中快。

要見底的那瓶掛水還沒打完,一道皮鞋踏在地磚上的腳步聲便由遠及近出現。

或許是冥冥中,冤家之間自帶某種感應。

縱使外面走廊上人來人往,黎漾還是瞬間就聽出來,周堯北正在靠近她。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