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竟要她死
“小姐,您且忍忍,到了塞外就好了。”老僕聲音難掩疲憊,仍強撐着安慰。
“留得青山在,總有沉冤得雪的一日,老爺當年在朝堂上,那些貪官污吏見了都要繞道走,這樣的忠臣,陛下日後一定會明白的。”
蘇灼別過臉,只覺得可笑至極,如今的她淪爲階下囚,揹負着通敵叛國的污名,蘇家滿門蒙冤,父親也不在了。
她連自己都難保,如何讓蘇家沉冤得雪?那昏君早被矇蔽了雙眼,又怎會記得父親的忠烈?
她冷笑着將麥餅擲回蘇忠手中,眼底的寒意讓老僕噤若寒蟬,轉身時眼淚卻止不住湧出。
入夜,囚車停在獨松谷。
蘇灼裹着囚衣蜷縮在角落,偶然聽得押送的兵卒閒談。
“你說這蘇家通敵叛國,真的假的?蘇大人可是敢指着貪官鼻子罵的硬骨頭,不能吧?”年輕的兵卒搓着手問道。
“真的假的有甚麼區別。”
押運隊長把衆人攏了攏,神祕兮兮地低聲道:“說點小道聽來的,你們可別往外散啊。我聽說啊,蘇大人是得罪了大將軍,這才被往死裏整。”
“那陛下就信了?”
“廢話,當朝大將軍可是陛下的親叔叔,我還聽說啊,陛下還是念在往日情深意切,這才只是廢后流放,不然吶!嘖嘖,怕是難說了!”
好一個情深意切!
她曾對他毫無保留的信任,而蕭寰卻讓他成了弒父的幫兇,用她至親的血肉,去向他那好叔父表忠心、證清白!
這就是他們口中的情深意切嗎?
舊情?那沾滿父親鮮血的“深情”,她恨不得親手斬碎,連帶着那個薄情寡義的男人,一同碾入塵埃!
天亮隊伍繼續起行,行至獨松谷,霧色濃稠,漫天的風雪遮住了馬蹄和車輪聲。
忽然,數道黑影從山谷中竄出,手中持着泛着冷光的長刀。動作整齊利落,目標明確,直指囚車,顯然是衝着的蘇灼而來。
押送隊伍本就是臨時拼湊的烏合之衆,見狀瞬間潰散奔逃,只留下老僕死死護在蘇灼身前。
“小姐快走!老奴替你攔住她們!”
老僕撿起地上押送官的腰刀,用盡全力爲蘇灼劈開囚車木欄和枷鎖,隨後嘶吼着撲向爲首的黑衣人。
怎奈他不會武功,刀法散亂無章,在衆人面前根本不堪一擊,數柄長刀同時落下,老僕的身體瞬間被砍翻在地,鮮血飛濺到蘇灼的臉上、身上。
溫熱的鮮血沿着她的肌膚流下,燙得蘇灼渾身戰慄,她目眥欲裂,看着老僕鮮血淋漓地倒在雪地裏,卻仍然看着她的方向,“跑!”老僕看着她,艱難地開口。
她憑藉幼時母親請武師教的粗淺武藝勉強抵擋,可傷勢與寒冷讓她四肢僵硬,不過數招便已氣喘吁吁。
蒙面人刀光閃動,向着她的心口直刺而來,蘇灼下意識躲閃,刀刃擦着刺進肩頭,帶出一片血肉。
混亂中,她瞥見爲首黑衣人腰間懸掛的令牌,那是京城衛軍的腰牌——蕭寰竟是要讓她死在流放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