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所有人都知道,首富溫習豫的妻子曾經是紅玫瑰,現在不過是一滴蚊子血。
他的白月光光明正大地騎在我臉上,我卻連哭鬧都不被允許。
所有人都在猜,我甚麼時候滾出溫家。
白月光兒子生日宴,面對直播媒體,溫習豫更是毫不掩飾對我的輕視。
“一個舞女而已,錢和地位我都給她了,只要她乖一點,她一直都會是我的妻子。”
說完他帶着兒子,摟着白月光揚長而去,留下我一個人面對記者的長槍短炮。
可這次我沒有再因爲心碎而狼狽不堪,反而對着直播淺笑着放出了溫習豫和他白月光的牀照。
“可惜我不想乖了,也不想當他的妻子了。”
1、
剎那間這場特意準備來羞辱我的直播,變成了他白月光江南夢的大型豔門照事件。
“葉夢梔,你真的捨得和溫習豫離婚嗎?你的腿廢了跳不了舞,離婚後怎麼養活自己?”
“請問這次放出照片,是因爲你嫉妒江南夢的兒子成爲了溫家繼承人,自己卻七年都沒生出孩子嗎?”
潮水一樣的問題朝我湧來,我一個都沒回答,欣賞完屏幕上兩人揮汗如雨的耕耘畫面,纔回到溫家。
可等我踏進大門的那一刻,巴掌裹挾着風聲落在我臉上,我踩着高跟鞋的腳一崴,狼狽地跌倒在地,嘴角滲出鮮血,耳朵也嗡鳴不斷。
溫習豫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提起來,看我憋紅了一張臉。
“葉夢梔你瘋了?就因爲嫉妒夢夢,你就要毀了她一輩子嗎?”
“向夢夢道歉!”
江南夢躲在他身後哭得不能自已,哽咽着說自己不活了。
“夢梔,七年前你爲了搶走我地舞團首席位置,把我從臺上推下來。”
“現在因爲嫉妒我的兒子成爲繼承人,就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罵我嗎?”
一個小小的身影紅着眼睛,不斷哄江南夢別哭,見哄不住,他咬牙也衝上前,用小手小腳不斷對我拳打腳踢。
“壞女人!不要欺負我媽媽,我要打死你。”
“滾出我家,爸爸,把這個女人趕出去。”
我急促的喘息,企圖搶一點空氣,看着溫瑞安和我極度相似的眉眼,我沒忍住笑了一下,脣角勾起嘲諷的笑,我嗬嗬的擠出聲音對着氣紅了眼的溫習豫開口。
“不...道歉,溫習豫...傷害了你的心肝...還不趕緊和我離婚。”
脖頸間的手顫抖了一下,溫習豫眉頭狠狠皺在一起,恍然大悟地開口。
“葉夢梔,用離婚來引起我的注意,這件事很蠢。”
“離開我,你甚麼都不是。”
他鬆開我的脖子,嫌棄地把我摔在一邊,長得極其相似的父子兩人對着哭泣不已的江南夢露出一樣的心疼。
我癱軟在地撕心裂肺地咳嗽,把眼淚都咳了出來。
但聲音沙啞都開口。
“溫習豫...我說,我要離婚。”
不是引起他的注意,也不是要挽回他,而是我要徹底離開他,就算淨身出戶,我也不要再看見親密無間的三人倒盡胃口。
我已經爲了可笑的愛忍了夠久了。
和溫習豫結婚之前,被他捧在手心的是我,抱在懷裏抵死纏綿的也是我,無數個日日夜夜,耳邊纏繞的都是溫習豫說給我的愛。
甚至婚禮那天,他用五千萬在全國街頭爲我收集祝福,讓全國人民都見證我們的幸福。
可婚後他身邊的情人換了一批又一批,我不明白爲甚麼,哭鬧着要他給我個理由,甚至用割腕逼迫他回頭,但他也只是摟着情人的細腰,冷漠地看着我。
“葉夢梔,既然想攀高枝,就好好當個賢惠的妻子,別妄想我會爲你守身如玉。”
可直到他的情人變成江南夢,他反而爲了她守身如玉,就連我都不會再碰一下,我驚訝發現,他所有情人都和江南夢長得相似,這才明白他不是花心,反而是鍾情,他一直想要的只有江南夢一個人而已。
真相像一把尖刀,生生凌遲着我的心臟,讓我在無數個看着他帶着江南夢以溫太太的身份出席各種宴會時,疼得我夜不能寐。
眼淚不知道打溼過多少次枕巾,但淚總有流乾的時候,痛也會變得麻木,我恍惚間發現,自己已經能放下對溫習豫的執念了。
溫習豫的脊背僵硬片刻,我以爲他會把離婚協議砸在我臉上,可他反常的沉默,半響纔開口。
“只要你願意公開像夢夢道歉,我能原諒...。”
他話還沒說完,江南夢突然掙扎出他的懷抱,拿起在餐桌旁的水果刀,抵在自己手腕。
“習豫,與其讓我這樣狼狽的活着,被所有人嘲笑,我不如去死!”
“夢梔,我霸佔了習豫這麼多年,現在就把他還給你,你別用離婚逼他。”
說完她重重往下一劃,刀刃只來得及在她皮膚上留下一條淺淺血痕,下一秒,就被溫習豫奪過丟遠。
溫習豫滿臉後怕的抱住她,緊張得手都在顫抖,他喉間發緊不斷安慰江南夢。
“夢夢,我絕對不會讓你出事,葉夢梔敢傷害你就必須付出代價。”
溫瑞安也咬着牙齒握緊雙拳怨恨地看着我:“壞女人,媽媽要是出事了,我一定會S了你!”
可我卻笑起來,對着江南夢開口。
“這點傷口可死不了。”
“夠了!”
一聲咆哮打斷我的話,帶着棱角的離婚協議砸在我額角,讓我的額角破開一個血洞,鮮血順着我的臉頰流下,我渾然不覺,打開溫習豫已經簽好的離婚協議,簽下自己的名字。
最後一筆落下,我只覺得一條禁錮我七年的枷鎖被打斷,我呼出一口氣,起身想走。
幾個保鏢卻攔在我身前。
溫習豫抬起頭,眸光沉沉盯着我。
“差點逼死夢夢,連一句道歉都沒有嗎?”
2、
我被迫停下腳步,看着溫習豫懷裏暗暗朝我勾起挑釁嘴角的江南夢,冷着臉開口。
“對不起。”
“請問我可以離開了嗎?”
三人都愣了一下,想不明白爲甚麼以前不依不饒的我這次會這麼好說話,只有我自己明白,現在的我連一秒鐘都不想和他們糾纏。
“夢梔,你別勉強自己。”
江南夢強撐着身體走到我身邊,牽起我的手,哭着開口。
“我沒有逼你,你別和習豫離婚,外界對我的討論一定會跟着我一輩子,我肯定活不了,你和習豫好好過日子吧。”
“還有安安,你對他好一點...畢竟...。”
她哽咽着沒有說完,身體已經軟倒在地。
溫習豫驚慌的接住她,不停安撫。
“夢夢,天塌了有我在,只是一個視頻而已。”
他眼裏閃過寒芒,銳利的眼神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葉夢梔害了你,就讓她來替你承受罵名。”
“把安安帶下去。”
我死寂的心臟猛地顫動,看着四周朝我逼近的保鏢,恐懼像一條毒蛇爬上我的脊背,我尖叫出聲,想推開抓住我的人。
“溫習豫,你想幹甚麼?!”
他輕輕拍着江南夢的背,冷冷開口。
“只有你爆出更大的醜聞,才能蓋下夢夢的視頻。”
“你覺得溫夫人趁老公不在家,和保鏢偷情的視頻夠不夠填飽那些記者的胃口?”
帶着老繭的大手已經撕開了我的外套,我就像一條瀕死的魚,在陸地上無助的掙扎,可怎麼也掙扎不開,我哭着嘶吼着去撕咬他們在我身上游走的手,不停的威脅他們滾開。
可沒用,直到我的褲子也被人撕碎,雙腿被擺成一個屈辱的姿勢,運行中的攝像頭一絲不苟的記錄下我的崩潰和絕望。
我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着語無倫次。
“溫習豫,我錯了,我向江南夢道歉,我給她磕頭,我去記者面前程清這些視頻都是因爲我嫉妒江南夢惡意P圖。”
“你要我怎樣都可以,求你了溫習豫,放過我。”
再在身體即將被貫穿的那刻,溫習豫一腳踢開保鏢,抱着暈過去的江南夢匆匆趕去醫院,只留下一句話。
“別忘了你的承諾,不然我不介意再懲罰你一次。”
人羣像潮水一樣褪去,我狼狽地蜷縮在地上,努力用身上的破布捂住自己佈滿青紫的身體,放聲大哭,又彎着腰劇烈乾嘔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勉強撐起自己顫抖得身體爬起來,疲憊的躺在牀上。
身體卻變得滾燙起來,似乎整個世界都在我腦海裏旋轉,我混沌地支撐自己的身體,想起來喝一口水,卻發現牀尾站着一個小小的身影。
溫瑞安滿眼恨意的看着我。
“葉夢梔,媽媽昏迷進了醫院,我說過你要是敢傷害她,我會S了你。”
3、
心臟猛地一跳,眼淚比大腦更早反映過來,止不住的往下掉。
我看着他舉在小手中的蠟燭,哆嗦着聲音開口。
“安安,你其實一直知道我纔是你親生媽媽對不對?”
我也是在溫瑞安和我越長越相似的眉眼之間窺探到的真相,當年江南夢和我同時懷上溫習豫的孩子,甚至是和我同時生產。
她卻因爲和我爭奪首席位置注射興奮劑,孩子出生便帶着殘缺,不過半個小時就死亡了。
江南夢崩潰大哭要一個正常的孩子,溫習豫爲了安撫她,在我麻醉期間,親自進手術室抱走了溫瑞安。
等我醒來,我十月懷胎的寶寶,變成了一個殘缺的死嬰,我一度陷入產後抑鬱,看着爲寶寶親手佈置的嬰兒房,經常抱着爲他準備的衣服流淚到天亮。
那時我極度需要溫習豫的陪伴,每天瘋了一樣打電話求他回來陪陪我,更是追去他的公司大鬧,卻看見他把新祕書壓在身下,沉迷其中。
霎那間我腦中的弦徹底繃斷,我雙耳嗡鳴着上前打了溫習豫一巴掌,他只是淡淡的碰了碰發紅的臉頰,冷靜的叫人把我丟出去。
“夢梔,瘋子只會更讓我倒胃口,你乖一點,孩子就還會有。”
背叛和失去孩子的痛苦一剎那將我淹沒,我只覺得心臟撕心裂肺地痛,衝向窗戶一躍而下,可我沒死,只是雙腿粉碎性骨折再也跳不了舞。
從那天起,我這朵被溫習豫捧在手心地紅玫瑰,變成了蚊子血。
我痛苦崩潰的因爲溫習豫每個情人大鬧,直到我在新聞裏看見他親自去機場接回了江南夢和她懷裏的孩子,我才驚覺真相。
燭光在溫瑞安倒影在他眼裏跳動,溫瑞安皺了皺眉。
“知道又怎樣,只有舞團首席的媽媽才配當我媽媽,葉夢梔,你斷了腿,再也跳不了舞也和我爸爸離婚了。”
“你甚麼都沒有,不配當我媽媽。”
每個不配都像一條細繩勒緊我的心臟,我大口喘息,突然捂住眼睛不想讓溫瑞安看見自己狼狽的一面。
“瑞安,我是因爲你才放棄首席的位置...。”
“你根本不是爲了我,媽媽給我說過,你是爲了錢!”
溫瑞安繃着嘴角,不屑地看着我。
“你搶走爸爸送給媽媽的花,爲了攀高枝想方設法懷上我,你是個自私的女人。”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突然窗外街道大屏開始播放溫氏新聞發佈會。
溫習豫才和我簽下離婚協議就迫不及待地向所有人宣佈,他和江南夢的婚禮日期。
大屏中的溫習豫眉目柔和,看向江南夢的視線裏全是溢出的愛意,他輕輕親吻她的指尖。
“和夢夢錯過這麼多年,現在終於能夠如願以償,我會和她終身廝守。”
江南夢溫柔的笑,緩緩開口。
“當年我和習豫年輕氣盛,我丟了他送我的玫瑰,他轉頭送給別人,沒想到那人纏上了習豫,讓我們一分開就是七年。”
“幸好命運讓我們重新在一起。”
我彷彿被當頭棒喝,溫習豫和我表白時開得極豔的玫瑰,只是江南夢不要的,我不過是溫習豫氣急之下用來報復江南夢的工具。
我握緊手心,只覺得可笑,但心卻像破開一個大洞,呼呼灌着風,讓我全身發涼。
看着溫瑞安鄙夷的臉,我想不通既然只是和我做戲,又何必讓我生下一個孩子。
下一秒我收到一條的短信,是江南夢給我炫耀她無名指十克拉的粉鑽婚戒。
“還算你今天識相,把習豫還給了我。”
“當年我讓他將錯就錯,哄你懷了孕和他結婚,主動退出競爭首席的位置,現在你沒用了,習豫也不必和你虛與委蛇,既然離婚了就趕緊滾出溫家,現在我纔是溫家的女主人!”
喉間一癢,我猛地彎腰吐出一口鮮血。
扶着牀邊瘋狂地笑起來,原來如此!
原來我一直是溫習豫準備給江南夢的踏腳石,難怪他婚前婚後轉變如此大,難怪就連我用生命威脅他,他也不在意。
我突然想起和他去雪山拍婚紗照時,雪山崩塌,我和他一起被埋在山洞裏等待救援,他把僅有的食物給了我。
就是那個瞬間溫習豫變成了和我生命一樣重要的東西,可現在就連那個瞬間都是假的嗎?
溫瑞安被我的嘔出的血嚇了一大跳,下意識想靠近我,手卻一抖,燭火落在被子上,極速蔓延。
他恐懼的瞪大眼睛,瞳仁都因爲蔓延的火焰放大,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竟然下意識像我求救。
“葉夢梔...救我。”
我身體還因爲高燒痠軟得沒有一絲力氣,看着溫瑞安無助望過來的眼睛,蒼白的小臉上滿是眼淚,我心還是軟了。
溫習豫,你救了我一命,我也救你兒子一命。
從現在開始,我們在真真正正兩不相欠。
我強撐着從牀上爬起來,大門已經徹底被火焰吞噬,我抓着溫瑞安的胳膊,把他往露臺移動,下面有一片游泳池,他學過游泳。
露臺很高,我讓他踩着我的肩膀翻上去,溫瑞安騎在上面,哭着問我該怎麼辦。
濃煙已經讓我看不清他的臉,嗆得我一直咳嗽。
我沙啞着聲音開口。
“你不是想S了我嗎?現在捨不得了?”
說完,我也不想聽他廢話,一掌把他推下去,伴隨着一聲尖叫,房梁也砸在我面前,整棟別墅徹底被烈焰淹沒,我喘着粗氣,撥通了一通電話,整個人因爲濃煙徹底失去意識。
溫習豫安頓好熟睡的江南夢,纔想起我身上還帶着傷,他皺了皺眉,正準備打電話叫家庭醫生去幫我看傷,溫瑞安的電話先打進來。
他揉了揉脹痛的額頭接聽,正要開口就聽見溫瑞安撕心裂肺的哭聲。
“爸爸!媽媽爲了救我要被燒死了,你快救救我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