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中人人都說夏梔是江言蹊最忠心的舔狗。
他打球時,她抱着礦泉水和毛巾,在球場邊一站就是一天;
他逃課打遊戲,她放棄競賽名額陪着他;
爲了他,她從年級第一,一步步滑到倒數。
連江言蹊自己都深信不疑,肆意揮霍着她的“愛意”。
卻不知道。
他只是她僞裝學渣逃離原生家庭地獄的幌子。
高考前一天,江言蹊故意提出分手,
“夏梔,我答應和你在一起,不過是爲了珊珊。她想當第一,你偏偏佔着不放。”
他等着看她崩潰,看她一敗塗地,看她哭着求他不要走。
可高考分數出來那天,省狀元赫然是夏梔的名字。
夏梔離開那天,他瘋了似的追着車子跑,直到喘不上氣,才後知後覺:
原來他早已愛她入骨,只是太晚太晚。
而她,一次也沒有回頭。
......
高考散場後的同學聚會,夏梔是最後一個到的。
推門而入的瞬間,喧鬧的包廂驟然靜了半拍,
眼前的女孩,摘掉了粗笨的黑框眼鏡,穿着簡單的白裙,厚重的頭髮全部挽起,露出線條幹淨的脖頸。
她不再低着頭刻意收斂存在感,彷彿一夜之間褪去了往日跟在江言蹊身後的怯懦卑微,
她進門後便尋了個角落位置坐下,自顧自倒了杯溫水,
沒人敢上前搭話,直到江言蹊牽着夏珊珊的手走進來。
夏珊珊依偎在他身側,眉眼間帶着勝利者的得意,
所有人都有意無意看向夏梔,等着看她像從前那樣衝過來哭鬧,畢竟誰都記得,這個女孩喜歡江言蹊喜歡到卑微進塵埃裏。
他打球時,她抱着礦泉水和毛巾在球場邊一站就是一天;他逃課打遊戲,她放棄珍貴的競賽名額,安安靜靜待在網吧角落陪着他;爲了他,她從人人豔羨的年級第一,一步步滑到無人問津的倒數......
可夏梔只是抬了下眼,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頓了半秒,便收回視線,彷彿眼前這對人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同學。
周遭的竊竊私語聲漸起,江言蹊臉上的從容終於掛不住了。
他鬆開夏珊珊的手,破天荒朝着角落走去,
“夏梔,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夏梔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她沒推脫,淡淡頷首,跟着他走出了喧鬧的包廂,
走廊裏很安靜,江言蹊的面色帶着幾分僵硬,喉結反覆滾動:“關於高考前一天的事......我想跟你解釋。那天我說的那些話......”
“不必了。”
夏梔抬眸看他,眼神裏沒有恨,沒有怨,甚至沒有半分波瀾,就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她的冷淡像一根刺,扎得江言蹊心頭髮緊。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夏梔,那個會圍着他轉、會因他一句話喜悲的女孩,彷彿在高考結束的那一刻,就徹底消失了。
“你爲甚麼不在意?”他忍不住追問,語氣裏帶着困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高考前你還......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一個人怎麼能突然判若兩人?”
夏梔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她抬眼定定望着江言蹊,目光掠過他輪廓分明的眉眼、高挺的鼻樑,
不得不承認,他的皮囊確實出挑,是那種往人羣裏一站,就能輕易攫取目光的好看。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模樣,彼時流言都說校草學霸江言蹊古板無趣,空有一副好皮囊。
可她偏不覺得,越看越覺得這副清冷皮囊下藏着幾分勁,合了她的眼緣。
她向來肆意,從不是會委屈自己的性子,喜歡便追了,追得轟轟烈烈、人盡皆知,
她替他擋過校外混混的糾纏,在他生病時守了整夜,把他隨口提的喜好記在心上。
她以爲這些會一直是她的獨角戲,直到她頂着寒風給他送親手燉的湯的時候被他班級的女生當衆嘲諷“上趕着倒貼”,他卻忽然上前,一把牽住了她凍得發紅的手。
那一刻,她的心跳亂了節拍。
之後,她第一次開始認真想往後,她悄悄打聽他的高考志願,卻因此得知,江言蹊正在談判,他明確表示自己的入學條件是帶夏珊珊一起入學。
她愣在原地,心口像是被重物狠狠砸下,密密麻麻的痛蔓延開來。
爲甚麼?偏偏是夏珊珊。
夏珊珊,那個她繼母帶來的女兒,她的噩夢。
她永遠記得初三那年期末,她憑着努力穩拿年級第一,而夏珊珊卻排在五十開外。
繼母回家後摔碎了滿桌碗筷,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罵,說她故意搶夏珊珊的風頭,毀了家裏的臉面。
父親爲了哄繼母,竟真的找來鞭子,一下下抽在她背上,還把她推出家門,逼着她跪在漫天風雪裏反省,直到天亮才允許她進屋。
那一夜的風雪,凍僵了她的身體,也涼透了她的心。
從那之後,她徹底變了。
她不敢再考高分,不敢再讓繼母有半分不悅,留起厚重的劉海遮住臉上的情緒,藏起所有鋒芒。
後來她遇到了江言蹊,便乾脆裝作無可救藥的戀愛腦,追着他滿校園跑,故意荒廢學業、不思進取,做個圍着男人轉的廢物,
好換得在那個冰冷的家裏,一絲喘息的餘地。
這也是她追江言蹊的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