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她的手被他捏得生疼，程淮月抿着脣，靜靜地望着面前這個她愛了八年的男人。
他咬牙切齒地向她告誡，陌生得像是深仇雪恨的宿敵。
明明和他同牀共枕了五年的人是她！可在他心裏，權衡起來，她只會連林清檸的一根腳指頭都比不上。
程淮月紅着眼，已經哭不出來了。
如今的光景，她多流一滴淚，都是在惹他厭煩。
“實驗室的項目結束了，第一批的產品剛出來。我想拿給她試試。”
程淮月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平靜地說出這些話的，或許是她確實真誠，沈妄握緊的手有些許鬆動。
他收回手，面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你給我，我找個時間帶給她。”
“好。”程淮月沒再多說。
“休息吧。”沈妄轉身走進衛生間，遲遲沒有水聲，他的手機一直在響。
後來他連澡都沒來得及洗，披上外套又出了門。
程淮月起身走到了陽臺邊，昏暗的路燈下站着一個人，她身形單薄，沈妄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然後兩個人抱在一起，忘情地擁吻起來。
程淮月顫抖着手，從牀頭櫃上拿起手機，點開相機，卻怎麼也拿不穩。
樓下的兩人難捨難分，沈妄一把將林清檸橫抱起來，兩人一起上了車。
靜謐的夜裏，黑色的轎車顛簸着，程淮月按下結束錄製，突然收到了師兄的消息。
“有時差，晚了幾個小時。生日快樂，淮月。”
程淮月看着黯淡的手機屏幕，扯着嘴角苦笑出聲。
沈妄早就忘了。
他和別的女人在酒店****不夠，林清檸追到樓下，他就火急火燎地找了出去。
所以他根本不會記得今天是她的生日。
也不會記得，是他爲他們選的結婚紀念日。
紀念日和她的生日挨在一起，沈妄說，這樣好記。
可是，會忘的人，再怎麼好記，也不會記住。
後來林清檸沒下車，沈妄回到了駕駛座，踩下油門離開。
程淮月在陽臺的吊椅上坐到了天亮。
沈妄沒有再回來。
她從陽臺的吊椅上起身拿包往實驗室趕，路上接到了沈妄的電話。
“明晚有個投資會的晚宴。”
沒等程淮月回答，沈妄就掛了電話。
新產品即將面世，商務上的走動會很頻繁。程淮月以爲這是沈妄對她還有所需要的挽留方式，卻沒想到，會在晚宴當天看到林清檸大大方方地攬着沈妄的手臂。
“不好意思了，程小姐。”林清檸微微一笑，得體大方，脣角卻是掩蓋不住的譏誚，“今天這個場合可能我比你更適合站在他的身邊做他的女伴。本來阿妄是不想叫你的，但我想，畢竟你是他的妻子，要是今天你不在場，聽到了別的風聲，再誤會就不好了。正好也借今天這個機會，我們正式地見個面，同時也感謝你這些年把阿妄照顧得這麼好。你放心，我們今天只是逢場作戲，只是要稍微委屈你一下了，抱歉咯。”
說是逢場作戲，手卻挑釁似的撫上了沈妄的喉結。
“領帶歪了，我來重新給你係。”
程淮月拎着包站在一邊，臉上已經裝不出半點從容了。
沈妄由着她擺弄擺弄自己的領帶，自始至終，眼睛都沒有抬起來看程淮月一下。
她是他法律上的太太，卻是他見不得人的妻子，是沈妄攀上高峰之後所認爲的最大的恥辱。
程淮月就這麼站在原地，任由兩人柔情蜜意地從她身側擦身而過。
林清檸微笑着回過身來，道：“程小姐，人如其，滿盤皆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