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媽是個人人唾棄的詐騙犯，捲走幾百戶的錢，跳了樓。
可她是被我爸和小三做了局，讓她頂了罪。
從小，我就頂着“騙子女兒”的名聲長大。
十十八歲生日那天，我被舉着欠條的人堵上天台。
一道冰冷的機械音響起。
【檢測到強烈救贖意願，系統綁定。】
【任務，穿回二十年前，阻止悲劇，讓有罪的人付出代價。】
我聲音沙啞：“好。”
再睜眼，我成了媽媽的系統。
那年我剛三個月。
媽媽公司破產，我那喫軟飯的爸將公司最後一筆錢捲走和情人雙宿雙F。
我對媽媽說，做人不能太善良，不要放過傷害你的人。
1
面前的公司空蕩蕩，媽媽握着手機，指尖發白。
下一秒，電話響了。
“秀蘭，我聽說資金鍊出問題了。”
“你別硬扛，以前你送我的那些表，畫具，我都找出來了，能賣些錢。”
“就是需要贈予人信息，你拍下證件給我，我去處理，希望能幫你解決現在的困難。”
上一世。
媽媽在公司破產後，整個人手足無措。
就是爸爸這句話，讓她整個人感動極了。
一直到後面，不管爸爸說甚麼，她都相信。
讓他捲走了媽媽的最後一次救命資金。
我的聲音硬邦邦的。
【他在套你信息，不要相信，穩住他就行。】
媽媽深呼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異樣。
“沒事，剛簽了單子，過兩天款就進來。”
“你別折騰那些東西。”
電話那頭頓了頓。
“真的假的，你別騙我。”
媽媽緊緊握住拳頭。
“我甚麼時候騙你了，你不需要擔心。”
“正好這段時間我有空，你要不要回來，女兒三個月了，還沒有見過你。”
爸爸沉默了。
好半晌纔開口。
“我在冰島拍極光。”
“創作關鍵期，走不開，公司沒事就好，先掛了。”
說完，他不等媽媽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媽媽站着沒動。
眼淚掉下來的時候，她自己都沒察覺。
冰島拍極光？
可剛纔背景音裏，分明是本地方言電臺的廣告。
她我感覺到她心裏那塊地方，徹底塌了。
她和爸爸是大學同學。
爸爸是藝術生，媽媽第一眼被他身上儒雅的氣質吸引。
爸爸總是嫌她身上有銅錢味，說她是自私自利的商人。
可結婚後，他畫室的租金，採風的機票，哪一筆不是媽媽給的。
媽媽一直忍着，以爲藝術家都是清高的。
現在知道真相，傷心也很正常。
【別爲了渣男傷心。】我出身安慰。
媽媽沒有說話，只是抹了把臉。
眼淚擦乾了，但眼睛紅得厲害。
“系統，我相信你了。”
“可我現在應該怎麼辦？”
她眼神空洞，沒有任何生的希望。
我只覺得心酸的厲害。
可是再來一次，我還是會揭穿渣男爸爸的真面目。
我不想她一直被矇在鼓裏。
我相信我的媽媽，一定會整理好自己的情緒。
【下樓。】我說，【買煎餅鐺，買雞蛋。】
【明天早上七點，就在樓下的十字路口，賣三煎餅果子。】
“不行。”
媽媽想都沒想拒絕了。
“我以前畢竟也是個老闆，現在去擺攤賣煎餅果子，會被嘲笑的。”
2
看着媽媽抗拒的神情，我開口。
【怎麼，你嫌丟人？】
【可有甚麼事情比喫不上飯，被討債丟人？】
【面子可不能當飯喫。】
想起前世媽媽被爸爸哄騙走所有的信息。
最後一次資金被騙走，還被迫承擔了鉅額貸款。
媽媽帶着我東躲西藏，經常喫不上飯。
我們母女倆，一包泡麪分成兩頓喫。
媽媽總會說她還不餓，讓我多喫點。
等我喫完，就喝點湯。
她年紀輕輕就瘦骨嶙峋。
再來一次，我不想讓媽媽再過那樣的日子。
媽媽臉上多了一抹猶豫的神情，還是沒有答應。
我清了清嗓子。
【知道我爲甚麼要讓你去樓下襬攤嗎？】
【樓下的十字路口人流量巨大，每天上班下班的工作人員很多，你能解決眼前的難題。】
【你別忘記了，你還有一個三個月大的女兒還要養。】
此話一出，媽媽緊緊握住拳頭。
“好。”
我喉嚨一酸。
不管甚麼時候，媽媽都會爲了我屈服。
哪怕再愛面子，可是還是願意爲了我丟下面子。
媽媽速度很快。
三兩下就將需要擺攤的東西準備好。
甚至還將小推車裝修的非常溫馨。
常年在外工作的人，就希望能喫上家的味道。
不得不說，媽媽從前能當老闆是有些頭腦的。
當晚，媽媽將三個月大的我哄睡着後。
她聲音緊張問我。
“我真的能成功嗎，我從來沒有做過。”
【不嘗試一下，能成功嗎？】
【如果你真的就這樣中途放棄，那就永遠不可能成功。】
媽媽低頭看着懷裏的我。
她眼神溫柔將我摟在懷裏。
“寶貝，你放心，媽媽會保護好你的。”
【對啊，你不好好努力，以後你的女兒怎麼辦。】
【你把她生出來，是想讓她享受這個世界吧，你得努力爲她博出個錦繡前程。】
第二天。
煎餅攤的生意並不好。
第三天，多了兩個客人，卻還是很一般。
第四天，第五天。
半個月過去後，生意還是慘淡。
就連我都在質疑上輩子做煎餅很好喫的媽媽，這輩子是不是還沒經歷過苦難，做的不好喫。
媽媽卻沒有放棄。
她每天研究哪裏的人流量最大。
甚至放下身段和其他人搶位置。
一個月過去後，媽媽的煎餅攤生意終於好起來了。
媽媽忙的腳不沾地，腰痠背疼。
今天收攤。
一個打扮怪異的男人舉着手機走到媽媽煎餅攤。
“我給你兩百塊，可以在你的煎餅攤上喫個自助嗎？”
媽媽剛想拒絕，我在她腦海裏情緒激動。
【答應他！】
媽媽不知道，可我明白，如今正是短視頻起步的時候。
眼前的人是百萬粉絲大網紅。
能夠通過他進入互聯網，成功了一大半。
雖然媽媽不懂爲甚麼要答應，卻還是很信任我。
第二天。
媽媽以“破產女老闆放下身段擺攤賣煎餅”爆紅網絡。
3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
媽媽抓住商機，成了網紅。
公司也跟着恢復。
今天剛回到家，就看到陌生又熟悉的人。
爸爸一看到媽媽，抬腿走了上來。
“老婆，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
說着，他將身後的女人扯了出來。
“這是小雪，是我遠房表妹。”
“如果不是她告訴我，我都不知道你成大網紅了。”
“小雪年紀輕輕就離婚了，你帶帶她，讓她跟着一塊成網紅。”
看着爸爸虛僞的模樣，我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光明正大把小三帶到媽媽面前。
這是把媽媽當成傻子。
我開口提醒：【這位就是你老公在外面的情人，你確定要幫她？】
媽媽瞳孔猛地一縮。
我連忙道：【讓她住在家裏，說你願意幫她。】
媽媽輕笑，走上去拉着小雪的手。
“原來是表妹啊。”
“你說你有困難，怎麼不早點來找我，沒問題，明天你跟我一塊去擺攤賣煎餅。”
林小雪聲音猛地提高。
“賣煎餅？”
媽媽一臉無辜。
“對啊，我就是靠賣煎餅走紅，你難道不願意嗎？”
林小雪還想說話，被我爸給打斷了。
“小雪，聽你嫂子的。”
當晚。
爸爸藉口還有畫沒畫完，沒有回房間。
卻在半夜，旁邊的方向響起曖昧的聲音。
媽媽坐起身子，渾身都在顫抖。
第二天起牀，她還是那副溫柔的模樣，可我分明看到她眼裏多了甚麼。
林小雪跟着媽媽站在煎餅攤。
她笨手笨腳，根本做不成功。
在第十次失敗，媽媽再也忍不住。
“我已經跟你說了很多遍了，讓你把餅給攤圓。”
話音剛落，林小雪眼尾泛紅跪在地上。
她抱着媽媽的大腿。
“表嫂，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是我真的只是想有一份工作。”
“我和表哥真的甚麼都沒有，求求你不要針對我了。”
媽媽自從成了大網紅，周圍盯着她的眼睛多了很多。
聽到動靜，周圍的人紛紛掏出手機。
還不等等媽媽說話，爸爸從人羣出來。
“秀蘭，你到底想幹甚麼，我跟你說了很多次，我和小雪甚麼都沒有，她只是我的表妹。”
“你仗着自己是百萬網紅，在家裏欺負她就算了，我以爲你帶她來煎餅攤，是變得善良了。”
“原來是想換個地方羞辱她，你怎麼這麼惡毒！”
爸爸和林小雪交換了個眼神，靠着鏡頭更近。
我一看就看明白，這兩人是打算喫着媽媽的人血饅頭上位。
媽媽臉色發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連忙出聲提醒。
【別被他們牽着鼻子走，保持冷靜。】
【將離婚協議書拿出來。】
4
媽媽終於回過神來。
她掏出口袋裏的離婚協議書扔到爸爸面前。
“離婚吧。”
爸爸瞪大了眼睛。
“你甚麼意思？”
“如今你成了百萬網紅，就連陪伴你的老公都不要了？”
他一臉受傷。
“我早就知道了。”
“很多人跟我說過，讓我注意女人有錢就會變壞，可是我覺得你不是這樣的人。”
周圍的人都盯着媽媽指指點點。
“沒想到她居然是這種人，拋夫棄子，真噁心啊。”
“都說人不可貌相，能通過互聯網火起來的人能好到哪兒去。”
媽媽冷笑一聲。
翻出手機。
“你說我成了百萬網紅，就不要你了？”
“可是從前的我缺你甚麼了？”
手機裏面全部都是媽媽給爸爸買的各種各樣的奢侈品，還有大額轉賬。
不僅如此，還附帶着聊天記錄。
媽媽經常問爸爸在幹甚麼，爸爸要麼不回覆，要麼就說自己在寫真。
下一秒，媽媽冷笑一聲，居高臨下看着地上的林小雪。
“你說我欺負你？”
她掏出手機，上面是自己的直播。
“所有人都可以替我證明，這兩個小時，我一直在教你。”
林小雪對上媽媽的手機，臉色瞬間發白。
媽媽可不是傻白甜。
昨天晚上的事情後，怎麼可能相信這兩人。
直播一直都是打開的。
只不過沒有任何人知道。
緊接着，媽媽手機上多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
林小雪赤裸着身子在爸爸胸口畫圈圈。
“老公，你甚麼時候跟那個黃臉婆離婚，我想跟你結婚。”
“相信我，很快了。”爸爸抓住她的手親了一口。
林小雪一臉潮紅。
“真不知道這黃臉婆怎麼這麼幸運，好不容易把她公司整破產了，居然靠做網紅起來了。”
“我們能讓她破產一次，就能讓她破產第二次。”
“明天你不是要跟着她去煎餅攤嗎，你聽我的......到時候咱們就是網紅，讓她身敗名裂。”
爸爸眼神陰鷙，說出來的話讓所有人都渾身發寒。
下一秒，人羣外傳來聲音。
“請問誰是崔建國，有人舉報你涉嫌偷盜罪，請跟我們走一趟。”
爸爸對上媽媽的眸子，臉色發白。
他跪在媽媽面前。
“秀蘭，看在咱們夫妻一場的份上，你原諒我這一次吧。”
媽媽面無表情。
“可以啊，你現在就簽了離婚協議書，淨身出戶。”
“不行！”爸爸想都沒想拒絕。
媽媽寸步不讓：“不止離婚協議書，還有女兒的斷絕關係協議書也簽了。”
“你不願意，就跟警察走一趟吧，你偷走公司機密，我不會選擇私了的。”
爸爸看了一眼警察，又看了一眼周圍的人。
最後咬牙籤下所有協議。
拿到協議，媽媽鬆了一口氣。
回到家中，媽媽抱着熟睡的我開口。
“系統，現在怎麼辦？”
【買黃金。】我開口。
“黃金，可是這是不能喫的東西。”
【聽我的就行了，還有你現在住的這套房子，也給賣掉，換成安保設施更好的小區。】
“好，聽你的。”媽媽眼神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