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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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玉珍閉上眼,久違的夢到了很久以前。

那時候,她剛考上大學,開學典禮上,學校請來了幾位戰鬥英雄做報告。

霍韞徵就是其中之一。

他穿着筆挺的軍裝站在臺上,身姿挺拔,聲音沉穩有力。

他說起戰場上的經歷,說起犧牲的戰友,眼眶微微發紅。

臺下的許玉珍聽着,心裏又敬佩又感動。

後來,學校組織學生去部隊參觀學習,許玉珍又見到了霍韞徵。

他帶着學生們參觀營區,講解國防知識。

學習結束後,部隊和學校搞聯歡晚會。

許玉珍被同學推上臺唱了一首《我的祖國》。

她的聲音清亮,感情真摯。

唱完後,她看見霍韞徵在臺下鼓掌,眼神很亮。

從那以後,霍韞徵開始往學校寫信。

信寫得不長,就是說些部隊裏的日常,或者問問她的學習。

通信半年後,霍韞徵來學校找她。

那天,他們沿着學校外面的小路走了很久。

夕陽西下時,霍韞徵停下腳步。

“許玉珍同志。我想和你建立革命友誼,你看......行不行?”

許玉珍愣了一下,臉一下子紅了。

她低着頭,輕輕點了點。

霍韞徵笑了,那是她第一次見他笑得那麼開心。

後來,她畢業那天,霍韞徵帶她去國營飯店喫飯。

他喫得很少,一直看着她。

“阿珍。”他放下筷子,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枚簡單的銀戒指,“我想請求你,和我結婚,組建一個家庭。你願意嗎?”

飯店裏人聲嘈雜,但在那一刻,許玉珍卻覺得四周驟然安靜,只有自己砰砰的心跳聲,格外響亮。

她用力點了點頭:“我願意。”

她摸着冰涼的戒指,心裏滾燙。

她以爲,幸福的日子就要開始了......

卻不知道那是噩夢的開始。

窗外的天色開始泛白。

許玉珍睜開眼睛,發現枕頭溼了一片。

她坐起身,擦了擦臉。

今天是重生後的第二天。

距離霍韞徵接到祕密任務通知,還有六天。

距離她出發去西南,也還有六天。

這六天,她必須穩住,不能讓他起疑。

更不能讓他碰自己——

甚麼留個孩子,簡直可笑。

許玉珍走進廚房,生了火。

她舀了一小碗米,給自己熬了一小鍋白粥。

又從櫥櫃裏找出半塊醬豆腐,就着熱粥,慢慢吃了起來。

她剛喫完,正在刷碗,霍韞徵就從主臥那邊走了過來。

他看見竈臺上只有一副碗筷,鍋裏也只剩一點粥底,眉頭微皺。

“阿珍,早飯......你就做了自己的?”他問。

許玉珍頭也沒抬,繼續洗着手裏的碗,聲音平靜:“不然呢?我還得伺候你們一大家子早飯?我是你娶回來的媳婦,不是你請回來的保姆。”

霍韞徵被她噎了一下,看着她冷淡的側臉,只當她還爲昨晚的事生氣。

他沉默了幾秒,沒再說甚麼,轉身出了門。

過了大概十分鐘,霍韞徵回來了。

手裏提着兩個鋁飯盒和一個油紙包。

他先走到主臥門口,輕輕敲了敲門,把其中一個飯盒和油紙包遞給了開門的白文心。

然後,他才轉身,拿着剩下的那個飯盒,放到許玉珍面前。

蓋子掀開,裏面是熱氣騰騰的豆腐腦,撒着蔥花和蝦皮,還淋了香油。

是她曾經最喜歡的口味。

“別生氣了,阿珍。”他語氣放軟了些,“趁熱喫吧,你早上就喝了點粥,不頂餓。”

許玉珍看都沒看那豆腐腦,只是兀自看着書:“我已經喫飽了,你自己喫吧。”

就在這時,白文心端着飯盒走過來。

“玉珍妹子。”白文心溫聲細語,“你別跟韞徵置氣了。他一個大男人,粗心,不會哄人,但心裏是記掛着你的。”

她把手裏那碗皮蛋瘦肉粥往許玉珍面前遞了遞。

“來,這皮蛋瘦肉粥嫂子只喝了一半,剩下的你喝了吧!就當是嫂子替韞徵給你賠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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