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再次睜開眼，我回到了家裏。
奶奶坐在門口悠閒地啃着瓜子，爺爺在躺椅上曬太陽。
我茫然地眨眨眼，低頭看到手裏攢着的錢後，立馬興奮起來地衝到爺爺奶奶跟前。
“爺爺，奶奶，我攢到錢啦！”
“我們把錢寄給爸爸媽媽，他們今年就能回家過年了！”
我開心得蹦了起來，眼裏充滿期待。
可奇怪的是，爺爺奶奶像是沒看到我一般，自顧自地幹着自己的事情。
我臉上的笑容消失，有些不安地看着他們。
爺爺奶奶是不是生氣了？
“這都幾點了， 不知道回家煮飯嗎？”
奶奶看了眼天色，不滿地嘟囔道。
“我這就去煮！”
我連忙小跑進廚房裏，正想從米缸裏淘米，門口突然響起汽車的鳴笛聲。
一輛嶄新的汽車開了進來，車窗緩緩搖下，熟悉又陌生的臉龐印入眼簾。
是爸爸媽媽！
我的眼睛一亮。
看見媽媽抱着弟弟從車上下來，爸爸則從後備箱提出一堆禮品。
他們穿得跟隔壁村的豪門少爺小姐一樣，貴氣得我差點認不出來。
爸爸媽媽賺到錢回家了！
太好了！
“爸爸媽媽！！”
我興奮地跑出去，想要衝進媽媽的懷裏。
卻撲了個空，身體直接從媽媽身上穿了過去。
整個人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
破碎的畫面擠進我的腦海裏，我才意識到。
我已經死了。
想起小小的土坑，想起那些綿延不斷的煙花炮竹，我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爺爺奶奶，新年好！”
弟弟奶裏奶氣的聲音喚醒了我的思緒。
“爺爺的寶貝大金孫啊！想死爺爺了！”
我看到爺爺樂呵呵地抱起弟弟，奶奶也稀罕地握着他的手。
他們眼裏充滿對弟弟的喜愛，那是我從未見到過的模樣，看得我我心口發酸。
從我有記憶以來，就從來沒見過爺爺奶奶給過我一張笑臉。
原來他們不是不喜歡笑，只是不喜歡對我笑而已。
“爸媽，小春呢？”
爸爸往屋子裏張望了一圈，隨口問了句。
爺爺的語氣平淡：“不知道。”
“她一大早就看不到人影了，一個傻子，不幫忙做家務就算了，還老不着家！”
奶奶滿臉不悅。
“我沒有！”
我焦急地反駁：“我今天沒做家務是爲了給你們賺回家的路費......”
我拼命地將手中皺巴巴的毛 爺爺捧到爸爸媽媽面前，滿臉期望地看着他們。
可他們看不到。
聽到奶奶的話，爸媽的臉色沉了下來。
“小春之前只是智力有問題，怎麼現在就變成這樣任性了？虧我還給她準備了新衣服！”
“既然人不着家，那這新衣服也別要了！”
媽媽怒氣衝衝地道，她將手中的袋子砸在地上，狠狠地踩上幾腳，轉身進屋了。
大門砰地一聲關上，將我隔絕在門外。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件沾滿灰塵的昂貴衣服，眼淚無聲地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