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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年會，老闆在合夥人羣裏發了個紅包，備註——
“給咱們公司核心搶的，祝明年公司繼續騰飛，外人別點哦！”
我隨手一點，0.35元。
下一秒，羣裏都是老闆的語音咆哮。
“你怎麼一點眼力見都沒有？非得搶我們董事會的紅包，你沒工資嗎？”
“沒看到我提醒過，外人不要搶嗎？你在公司敲了五年代碼，連自己身份都認不清了？”
“蘇瑤沒搶到這個彩頭，大過年在那抹眼淚，說我不重視她！”
我一怔，纔看到紅包只發了6個，而羣裏有7人。
那個蘇瑤是老闆新招的助理，除了撒嬌，連Excel都不會打開。
我以爲老闆那句外人是指她。
現在才反應過來，在他們眼裏，我只是個可有可無的程序員。
甚至老闆爲了博紅顏一笑，當衆戳破把我的尊嚴踩在腳下。
現在，這公司沒我的位置了。
我發了個0.35元的蘇瑤專享紅包，備註“散夥費”，順手退了羣。
隨後我打給公司競爭對手。
“陳總，我想通了，構建全新算法系統的項目，我過去牽頭。”
......
電話那頭，科創科技董事長陳知行的聲音難掩激動，他當即拍板：
“真的嗎？林工，你終於肯點頭了！”
“我就說顧修遠那座小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你手裏的底層架構技術，那是能改變行業規則的核武器啊！”
“明天一早，我帶律師團和新合同親自去接你！”
掛斷電話，我看着窗外的夜景，玻璃上倒映出我的黑眼圈和倦容。
五年前，我帶技術加入顧修遠的公司。
那時他握着我的手，說我是他最重要的兄弟。
如今公司即將上市，百億估值的地基是我一行行代碼敲出來的。
可在他眼裏，我卻成了那個連0.35元紅包都不配搶的外人。
手機震動，屏幕上“顧修遠”三個字在閃爍。
剛接通，咆哮聲就傳來：
“林默，你退羣是甚麼意思？耍脾氣給誰看？”
“趕緊給我加回來，在羣裏發個兩百塊的紅包給蘇瑤道歉！否則這事兒沒完！”
“蘇瑤剛纔在辦公室哭得我都心碎了！”
“她說你就針對她，不就一個紅包嗎？”
“你作爲一個技術總監，心胸狹窄到這種地步？非要跟一個小姑娘計較？”
“我告訴你，蘇瑤雖然不懂技術，但她在公關和人際維護上的價值，是你一輩子都學不會的核心競爭力！”
電話那頭頓了頓，語氣稍微緩和。
“行了，你也別覺得委屈。剛纔我是急了點，但這事兒確實是你不對。”
“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爲了平息蘇瑤的怒火，我剛把自己那輛閒置的保時捷送給她當安慰獎了。”
“你在公司這麼多年，還沒我有錢吧？以後學聰明點，別總給我添堵，行麼？”
我看着滿地的泡麪箱，再看牆上我獲獎時顧修遠的笑，胃裏一陣噁心。
五年青春，日夜加班，只換來0.35元的羞辱和他的嫌棄。
我回了一句。
“好的。”
沒等他廢話，我掛斷電話。
微信彈出提示，顧修遠把我拉回了“核心合夥人羣”。
緊接着，蘇瑤在羣裏@我，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隻手握着保時捷車鑰匙，背景是還沒撕膜的新車。
“林總監，聽說你爲了申請換那臺卡頓的開發機，跟財務磨了半年都沒批下來？”
“修遠哥說了，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我的代步車涉及到公司的門面，肯定比你那個用來寫寫畫畫的破電腦重要多了。”
“你就勉爲其難繼續用那個舊的吧，反正你技術那麼好，用算盤應該也能寫代碼吧？”
緊接着，那張0.35元紅包截圖被髮了出來。
“至於這紅包，我就不收了。”
“畢竟0.35元對你這種拿死工資的人來說，確實是一筆鉅款，夠買半個饅頭了呢！”
“我就當是扶貧了！”
人事總監顧紅也發來消息。
“就是，有些人就是窮酸氣進了骨子裏。”
“拿死工資還不知足，連老闆發個彩頭都要搶，真是影響公司風水。”
“還是我們瑤瑤大度，要是林默能有你一半的情商和格局，公司早就上市了，哪還用等到現在！”
以往爲了那句“兄弟”和公司大局，我都會自嘲過去。
蘇瑤坐他腿上喂水果，他說是談業務；我的代碼被她誤刪，他卻罵我沒備份。
這些，我都信了。
但這0.35元讓我徹底清醒。
在這公司，技術再牛，也只是耗材。
我將電子版《解除勞動合同通知書》發到羣裏。
“放心，我不會再影響你們公司的風水了。
明天我去交接，咱們好聚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