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可不可以私了?

隨着少年的話,沈隨安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他.....不記得自己了?

謝隨陰惻惻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傭人:“耳聾了?”

家裏的傭人知道謝隨的脾氣暴躁,不敢惹怒他,趕緊忙活着打掃。

謝隨下巴一抬,居高臨下的看着沈歲安。

“你來。”

沈歲安沒有猶豫拿過傭人手裏的毛巾蹲下去。

“跪着擦。”

頭頂傳來少年低沉的聲音。

沈歲安頓了頓,想到來這個家之前,媽媽對她說的話。

“歲歲,你要忍,要乖,要懂事,不要讓媽媽爲難......”

於是她乖乖跪在地上。

可下一秒,少年卻一腳踹在她的肩頭。

“軟骨頭。”

說完,沉着臉越過她離開。

沈歲安捂着發疼的肩膀,茫然的看着少年離去背影,她當時心想。

硬骨頭太脆,容易折斷,軟骨頭好,至少能活下去。

“謝總,醫院到了。”

許銘的話拉回了她的思緒。

她側過頭,這才發現,雨不知道甚麼時候停了,車停在醫院門口。

排隊掛號拍片一套流程下來,花了一個多小時。

好在除了膝蓋受傷,其他沒甚麼大問題。

醫生將她的褲腿剪掉,處理了膝蓋上的傷。

謝隨站在靠在門口,冷漠的看着她。

和記憶中的少年一樣,冷漠的看着她遭受一切所有的不公和戲耍。

“回去記得不要碰水,一天換一次藥。”

醫生的聲音響起。

沈歲安收回視線,低聲應下。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出醫院,沈歲安硬着頭皮開口。

“謝謝你送我來醫院,車的話,定損多少錢,我會賠償的。”

謝隨冷着臉看着她:“手機號給我。”

“嗯?”沈歲安有些疑惑。

“不是說要賠嗎?”

謝隨有些不耐煩。

沈歲安連連點頭,將店裏的座機號碼寫在紙上遞給謝隨。

忽然,趙儀漫的電話打了過來,謝隨走到一旁接聽。

“喂,漫漫。”

沈歲安聽到這兩個字後,身體不自覺的僵了一下。

她沒在逗留,直接離開醫院。

謝隨掛斷電話後,一轉身,沈歲安不見了。

大步的追了出去,在來來往往的人羣中,看到了那抹一瘸一拐的身影。

“謝總,車已經到了。”

許銘走了過來,提醒了 一句。

謝隨收回視線,直接上了車。

車裏,男人目光不經意的定在前方等公交車的女孩。

許銘坐在駕駛室,透過後視鏡,看着坐在後座的男人看着窗外。

順着謝隨的視線,許銘看到了沈歲安。

許銘試探詢問:“謝總,要去送一下嗎?”

謝隨眸子裏的波瀾晃動了一下,不着痕跡的收回視線。

低着頭,看着手裏的身份證。

陳歲。

指腹在證件照上慢慢的磨挲着。

謝隨將手裏的身份證收起來,神色淡漠:“心疼了?”

許銘愣了一下,隨即趕緊搖頭:“不是,沒有,我......”

謝隨冷着臉打斷他:“去公司。”

許銘應了一聲,啓動車上路了。

在經過沈歲安的時候,許銘抬頭透過後視鏡看向後座。

發現謝隨閉着眼假寐。

一時間,他有些搞不懂自家老闆在想甚麼了。

......

沈歲安回到店裏,蘇眠看到她進來,一臉焦急:“怎麼回事?你說你出車禍了,有沒有受傷?”

沈歲安敷衍的搖頭,一瘸一拐的癱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重重的嘆了 一口氣。

半年前,沈歲安聽到以前的鄰居說,在江城看到了母親陳敏之,沈歲安這纔回到江城。

因爲沒有學歷,連續找了幾個月的工作都碰壁後,她用自己這些年的積蓄,開了這家咖啡館,一邊創業,一邊打聽母親的消息。

窗外又開始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沈歲安腦袋裏浮現的,都是今天和謝隨相遇的場景。

一想到,因爲車禍的事情,以後可能還會牽扯不清,沈歲安就頭大。

謝隨這次沒認出她,可下次呢?

還會輕易的放過自己嗎?

日子就這樣忐忑的過了兩天,謝隨也沒在出現過。

如果不是因爲那天淋雨感冒還沒好,沈隨安都還以爲只是大夢一場。

忽然,門口傳來一陣電子音。

“歡迎光臨。”

一個人影走了進來。

沈歲安趕緊戴上口罩,對着來人開口。

“您好,請問需要喝......”

話還沒說完,沈歲安在看清來人後,後面的話一下子卡住了。

男人卻好似沒看到她,自顧的走上前,掃了一眼一旁的菜單,隨手指了一個。

沈歲安收回視線,僵硬的點了點頭:“好的,您稍等。”

當最後的拉花弄好後,放上點綴後,沈歲安端着托盤將咖啡送了過去。

謝隨似乎沒認出她。

沈歲安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回到吧檯,好友蘇眠朝她壞笑:“歲歲,那個帥哥一直盯着你看,估計是看上你了。”

沈歲安低頭看着賬本,淡笑道:“你想多了。”

謝隨厭惡她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會看上她。

她與他,雲泥之別。

要說有沒有恨,曾經是有的。

只不過,心理的恐懼和身體疼痛讓她選擇性的忘記謝隨帶來的傷痛,連同他冷漠外表下對自己那團模糊的情愫和滿腔的恨意。

她抬眼瞥了一眼角落坐着的男人,剛好對上他的視線。

四目相對,沈歲安心尖猛地顫了一下,快速收回。

一陣微風襲來,吹得窗邊的風鈴叮鈴作響,沈歲安的思緒不由得回到了那個蟬鳴燥熱的午後。

那時候的她還在三中讀書,沒有轉入謝隨的學校。

她的初三生活和大部分同學一樣,平凡枯燥,沒有被孤立霸凌。

第一次見到謝隨,是她代表學校去參加作文比賽,獲得第一站在講臺上領獎,而謝隨第二,站在她身側。

頒獎結束後,謝隨朝她走了過來,笑着朝着自己伸手。

“沈同學,你很強,我們班主任說你有可能是這一屆的市狀元,未來可期,加油。”

那是謝隨第一次這樣和她說話。

帶着笑。

她第一次看到謝隨那樣笑。

嘴角露出一點虎牙尖,少年氣混着陽光一下子撞進她眼底,也撞入了她心低。

當時的她,也堅信,自己會成爲謝隨口中的市狀元。

所以她自信伸出手想要回握。

可看到自己手心的鮮血後,沈歲安瞳孔一縮,驟然縮回手。

忽然,胳膊不知道撞到哪裏,疼的發麻,也將沈歲安的思緒拉回現實。

“沈歲安。”

男人清冷低沉的聲音忽然傳入耳中。

沈歲安的脊背瞬間繃直,指尖不自覺的陷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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