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重生回四十年前

隆冬,大雪紛飛。

鍾阮星穿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侷促地站在科研樓外面,“同志,能麻煩你幫我找一下孟西洲教授嗎,我找他有事。”

守在門口的保鏢警惕的上下掃視她,“你是誰?找孟教授甚麼事?”

鍾阮星抓着衣角,反覆摩挲着,“我是他愛人,叫......”

“你到底是誰?!”

話沒說完,保鏢突然持槍對準她,“孟教授愛人就在裏面,你冒充她身份有甚麼目的?”

“甚麼?”

鍾阮星下意識想反駁,怎麼可能呢。

她就是孟西洲的妻子呀,過去三十年間,她因爲孟西洲一句“要參加祕密研究項目”,就心甘情願留在老家,替他照顧父母。

可三天前,她在醫院檢查時意外得知自己已經是胃癌晚期。

鍾阮星想,臨死前總要再見一次丈夫。

所以她千里迢迢趕到京都。

“不是的,不是的,我沒撒謊!”鍾阮星連連反駁,“我就是他妻子,我們有結婚證的,你把他叫出來就知道了。”

她看着槍口有些害怕,不由得大叫起來,“西洲,西洲你在哪裏?”

“別叫了!再叫後果自負。”保鏢呵斥。

鍾阮星心底惶恐,她怕自己死都見不到孟西洲了。

她想衝進大樓,但是被保鏢死死攔着。

“你幹甚麼?”他大聲呵斥着。

兩人推搡間,鍾阮星因爲氣力不濟摔在地上,胃裏傳來一陣劇痛,恍惚間,她看見道熟悉的身影出現。

“大嫂?”

鍾阮星喃喃。

她不是早就回孃家了嗎,怎麼會在這裏?

顧玲從裏面款款走出來,她衣着光鮮,面容精緻,明明年過五十了,看起來還跟三十出頭似的。

反觀鍾阮星,她甚至比顧玲還小兩三歲,卻已經蒼老的如同七八十的老嫗。

“阮星,這麼多年沒見,你怎麼老成這樣了?”顧玲滿臉憐憫。

鍾阮星驀的生出股自慚形穢的感覺。

但緊接着,她又抓到救星般說道,“大嫂,我想進去見西洲,你快幫我跟他說說,我沒說謊,我就是他的妻子。”

保鏢跟看傻子似的看着她,“你這人腦子有病吧,碰瓷碰到孟教授妻子面前來了。”

孟教授妻子?

鍾阮星腦袋混沌,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顧玲輕嘆口氣,從包裏拿出個信封丟到她面前,“西洲說了,這些年你在老家照顧父母,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些錢,就當作你的報酬。”

“以後別再來打擾他了。”

保鏢意外於她們竟然認識,“顧老師,這人是誰?”

顧玲淡淡瞥眼她,“家裏保姆,早些年得了癔症,也怪可憐的。”

電光火石間,鍾阮星驟然明白過來。

爲甚麼當年孟西洲來京都工作後,顧玲也很快就從孟家離開。

而後三十年裏,每當她想來探親,也總是會孟西洲以各種藉口推辭,原來,是他們早就在京都成婚安家!

“顧玲,你不要臉!”

鍾阮星腦袋“嗡”的一聲,衝過去一把抓住她頭髮,“你搶別人老公,裏知三當三,快來看啊,當嫂子勾引小叔子!”

“來人啊,快來人!”

“啊......鍾阮星,你放開我!”顧玲喫痛,又聽見她胡亂叫嚷,氣急敗壞下反手狠狠一推。

鍾阮星本就是強弩之末,壓根扛不住。

她整個人猛地往後栽,腦袋砸在臺階上,她意識瞬間變得模糊起來。

疼、太疼了......

胃裏好像有人拿着鈍刀子拼命割磨,疼痛蔓延到後腦,讓她連呼救的力氣都沒有。

救命......救救我......

鍾阮星指尖死死摳着地面,喉嚨發出嗬嗬聲響。

失去意識前最後一秒,她終於看見日思夜想的孟西洲從大樓裏跑出來。

他着急的將顧玲抱在懷裏,聽到她害怕的哭訴着害了自己,孟西洲嗓音冷漠的如同利刃。

“別害怕,無論她死沒死,我都會作爲家屬出具諒解書,不會讓你有事的。”

“等事情結束,我就跟她離婚。”

“我會給你一個風風光光的婚禮。”

顧玲在他懷裏破涕爲笑,然後彎腰湊到她耳邊,低聲緩緩說着,“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如果不是你那些研究資料,我現在也當不了人人敬仰的副院長。”

“鍾阮星,你就安心去死吧。”

鍾阮星瞪大眼睛,強烈的怨憎和不甘讓她到死都沒閉上眼。

風雪從高空飄落,倒映在她眼裏。

她後悔了......

早知如此,當初她就不應該爲愛放棄自我。

忙忙碌碌大半生,最終落得個慘死街頭的下場。

......

“西洲,你這次必須聽我的,娶了鍾阮星。”

耳邊傳來熟悉又陌生的嗓音。

鍾阮星恍惚睜眼,視線裏兩道身影晃動,沒等她看明白,就聽男人聲音壓抑道,“我不可能同意,我只想娶我喜歡的人。”

“喜歡?喜歡甚麼?”

孟母又氣又急,“你別鬧了,要是讓你爸知道,他早晚要打死你。”

孟西洲低吼,“難道我連自己選擇的機會都不配有嗎?”

聲音如驚雷,劈開鍾阮星腦海裏的迷霧。

她這是......重生了?

鍾阮星瞪大眼睛,看着牀前年輕了許多的孟母和孟西洲,心跳驟然狂跳起來,她這是重生到,和孟西洲結婚前一個月了?

孟母,“那也得看看對方是誰!”

“孟西洲,你今天要是不娶星星,我就死......”

“孟阿姨!”

鍾阮星打斷她話鋒,緩緩起身,“我不想嫁給孟西洲。”

孟母回頭,見她睜眼,既心疼又着急,“傻孩子,你說甚麼胡話呢,你放心,阿姨肯定替你做主。”

她說着,走過來心疼的查看着鍾阮星手腕的傷口。

“你這孩子,怎麼就主意那麼大。”孟母眼眶微紅,“你知不知道,醫生說再晚點送來,你就沒命了。”

鍾阮星靜靜打量着她。

她眼中的心疼,不像是作假。

前世,也是孟母強壓着孟西洲娶了自己,婚後更是將她當成親女兒般對待。

只是,在孟西洲因爲她離家多年,甚至逢年過節連電話都沒有的時候,這份喜愛變成了怨憎。

她怨鍾阮星害得他們母子分離,怨她籠絡不住丈夫,怨她毀了自己的家。

鍾阮星雙手緊攥,語氣平靜,“阿姨,我沒開玩笑,我不想嫁孟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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