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夜一屍兩命
“霍總,夫人已經在雪地裏跪了兩天了,還要繼續嗎?”
“她肯離婚了嗎?”
霍時寒黑眸冷冽,一身剪裁修身的黑色西裝,長身筆挺而立在窗前。
宋伯搖頭道:“夫人始終不肯籤離婚協議書,而且她只承認給顧西洲寫了信,但不承認肚子裏的孩子是顧西洲的,她說,她沒有騙您。”
聽到她承認寫信,男人面龐俊美如斯,五官刀削而硬朗,涼薄的菲脣輕抿成一條線,渾身都散發着冷漠。
“繼續,直到她肯籤爲止。”
“夫人的身子本就體弱多病,這樣下去會受不了的,而且已經有了身孕,霍先生——”
管家宋伯的話還沒說完,霍時寒不給予任何回應,轉身回了房間。
雪地中,寧千瓷一身白裙,她凍得渾身發抖,捂着肚子微微隆起的小腹。
五年婚姻,冷戰了五年,好不容易已經懷了自己老公的孩子,可卻被質疑肚子裏的種不是他的!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她抬起下巴,下意識地燃起希望:“霍時寒,我從頭到尾身體只有你一個男人,求你相信我......”
“夫人,是我,天氣這麼冷,披件外套吧。”宋伯胳膊上搭着一條加厚的毛絨斗篷,心疼地幫她披在身上。
“我要見霍時寒。”
“霍總說了,您需要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再把孩子打了,他會給你安排後續的生活,這場婚姻已經沒有繼續的必要。”
寧千瓷手胡亂地在雪上摸索着,手指早已凍成青紫色,卑微的姿態格外我見猶憐。
一張美豔絕倫的漂亮臉,搭配眼睛蒙着一條細長的白綾布。
甚麼也看不見,但她知道眼前有一份離婚協議書和一支筆。
“我不想離婚,宋伯,你幫我再去求求霍時寒。”
“唉。”
曾幾何時她還是高高在上的寧家千金,如今卻顯得有幾分涼薄可笑。
她15歲時他還只是寧家自己的貼身保鏢,兩人互生情愫。
後來,他成了霍家長子、K國的財閥之首、霍氏萬人之上的總裁。
人生差距就此拉開。
五年前,一場變動,寧家企業開始走下坡路,她尋找霍時寒幫忙,時不時他施捨一些生意場上的資源給寧家,父親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將她設法送到了霍時寒的牀上,逼他娶她。
可婚姻中,她寧千瓷便一直被霍時寒冷落,寄人籬下,像是攀附在樹上的藤,只能做小伏低。
新婚沒多久她的眼睛又一夜之間瞎了。
霍時寒就更加不將她當人看待了,將她囚在霍園。
他時常不回家,因爲她瞎,霍園的傭人也知道她丈夫不疼愛,索性仗勢欺人,經常被帶着住傭人房,一日三餐是極簡餐。
絲毫沒有霍太太的體面。
再後來,寧家發生了一場大火,媽媽和外婆全死了,寧千瓷因爲眼瞎,去參加葬禮時都沒能見到他們最後一面。
這場婚姻,就是一場悲劇!
管家宋伯搖了搖頭離去,不一會兒。
“死瞎子,怎麼,現在是不是很絕望?”
一陣陣嘲諷的女人笑聲在耳旁響起,這聲音寧千瓷再熟悉不過,是她最好的朋友,姜時念。
姜時念是她母親閨蜜的女兒,年幼時家境貧苦,父親因爲窮而吊死在家中客廳,母親喪偶,獨自帶着她,寧千瓷因爲母親的關係與她結識,寧家還有母親一直幫扶着她們母女,供她讀大學。
因爲自己瞎,姜時念主動來家裏幫忙,可霍時寒卻對她一見鍾情,兩人不知道甚麼時候搞在了一起。
最好的朋友和最愛的男人都背叛了她。
姜時念朝着寧千瓷走過來,手上拿着一張孕檢報告單和親子鑑定。
她蹲在寧千瓷的身旁,臉上洋洋得意:“我也懷孕了,你的孩子只配待在垃圾桶,而我的孩子可以辦滿月酒。”
這一句話瞬間刺痛了寧千瓷的耳膜。
“你說追着霍時寒屁股後面那麼久有甚麼用,費盡心思的嫁給他又如何,他還不是對我一見鍾情?”
寧千瓷臉上失去了所有血色,這一刻她不止身冷,心也涼的發抖,手指一個勁的往回縮。
“寧家出事後,你陪我一起來的霍家,是你說做我的眼睛,你怎麼能勾引我的老公?”
“我們親熱時你也看不見,當瞎子有甚麼不好?”
“......”
“其實五年前,你的眼睛是我做局弄瞎的。”
“賤人,我要S了你!”寧千瓷氣息越來越微弱,咬着牙關。
倏地,小腹感到一陣刺痛,緊接着她的雙腿之間流下一股暖流,鮮紅頓時染遍了裙襬底下的那片白雪。
她的嘴角和眼睛漸漸也分泌出鮮血,沿着臉龐往下流,血淚混淆,痛不欲生。
流產了,孩子,孩子沒了。
管家宋伯似乎聽見動靜連忙叫了霍時寒,黑色傘面撐開,爲首的男人西裝褲腳濺滿泥濘,手工皮鞋碾過皚皚白雪,在離她三步遠的位置停住。
“霍時寒......救救我的孩子。”
她知道他在,用盡最後的力氣喊他。
姜時念連忙跑到霍時寒的懷裏,靠在他胸膛,“霍總,千瓷姐姐說要S了我,我好害怕,那我肚子裏的孩子怎麼辦。”
“她肚子裏的種,我不會救。”
最後的念想也斷了。
砰的一聲,寧千瓷奄奄一息地倒在雪中,雪花縹緲地落在她的黑睫處,呼吸和肚子裏的胎心一起暫停。
就這麼流產死在這個雪夜了嗎?
可她不甘心。
人生,可以重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