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第一章 父親葬禮,他帶小三出席

靈堂裏冷得像是沒有溫度。

哀樂一遍遍循環,香灰落在銅爐裏,悄無聲息。

林溪跪在父親遺像前,膝蓋早已沒有知覺。她指尖冰冷,死死扣在手心,彷彿只要一鬆手,整個人都會散掉。

旁邊有人低聲議論:

“韓總人呢?怎麼還沒到?”

“你還不知道?人家在機場接機呢,頭條都上了。”

“接機?接誰的機這麼重要?今兒可是他老丈人的葬禮!”

“聽說是分別多年的白月光。年少的愛情嘛,總是讓人念念不讓啊。”

“哎,男人嘛,有點私生活,能理解。”

每一句,都像是在她耳膜裏踩了一腳。

“叮——”

手機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

推送的頭條新聞標題刺進她的眼睛——

【韓氏集團繼承人韓念深夜現身機場,懷抱百合接機神祕佳人!】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收緊,點開。

高清大圖裏,男人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風衣,一手捧着一大束百合,另一隻手撐着身旁女人的肩。鏡頭角度刻意,粗一看像是在親吻。

那女人側臉清冷秀致,妝容淡雅。只是眼角那一抹得意,很難忽視。

林溪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視線卻異常清楚。

——她認識這個女人。

姜星又。

姜星又從小被人捧着長大,性子驕縱紈絝。韓念心甘情願,對她事事忍讓,把她寵得無法無天。

當年她被店員不小心潑了點飲料,直接當衆摔碎酒杯,讓人跪在碎渣上道歉。全場無人敢吭聲,只有韓念無奈出面替她收尾。

林溪聽到這些傳聞時,並未放在心上。

她和韓念領證那天,是韓念親自牽着她去民政局的。

可現在,她看着這張照片,只覺得可笑。

靈堂門口突然一陣騷動。

一輛黑色邁巴赫穩穩停在院子外,車門由內往外推開。腳步聲踏上臺階,很快,兩個身影走進來。

姜星又走在前面,一身素白連衣裙,肩上披着淺色披肩,面色微白。她眼眶紅紅的,看起來弱不禁風。

韓念緊隨其後,黑色西裝整潔,領帶一絲不苟。他的身形高大挺拔,氣場天生冷冽。

他朝靈堂深處走來,眼神略過人羣,在林父黑白遺像前停了一瞬,薄脣輕輕抿緊。

“伯父,一路走好。”他躬身上前,語氣沉穩,“我來遲了。”

姿態無可挑剔。

可林溪卻只覺得,這一聲“伯父”,來得比任何時候都晚。

姜星又站在他側後一步,語氣柔弱:“林溪姐,你別怪阿念,都是我的錯......我的航班臨時延誤,半夜才落地,阿念怕我一個人不安全,就去接我了。伯父的事來得太突然,我們趕回來已經是極限......”

靈堂內竊竊聲更大了。

“嘖,這位就是姜小姐吧?上新聞那位。”

“貼這麼近,一看就來者不善啊。”

林溪終於抬起頭,掀起眼皮看了他們一眼。

“你是?”她的聲音冷得平平淡淡。

姜星又愣了下:“林溪姐,我是星......”

“我在問他。”林溪打斷,目光落在韓念身上。

韓念皺眉:“小溪,這是星又。星又,這是林溪。”

“小溪?”林溪低低笑了聲,“星又?”

她站起來,腿麻到幾乎站不穩,卻強撐着身體:“叫得這麼親切?”

“另外,”她看向姜星又,“我不記得,我父親的葬禮,給你寄過請柬。”

姜星又臉色一白,眼眶立刻蓄滿了淚:“林溪姐,我......我只是擔心阿念太累,想陪他來給伯父上炷香,如果你不高興,我現在就走......”

她說着就要往外退一步,腳步虛浮,彷彿下一秒會倒下。

韓念下意識扶住她:“星又,你小心。”

“我有一件更想問的事。”林溪忽然開口。

她看着韓念,目光平靜得近乎冷漠:“森科抗癌藥的臨牀名額,最後給了誰?”

韓念一愣。

姜星又也愣住,臉色瞬間僵硬。

靈堂角落裏,有人小聲嘀咕:“森科?就是前陣子那個新藥?聽說名額緊得很,能拿到一個都得走大關係。”

“我聽我表姐說,好像是姜家哪位親戚上了名單呢,說是韓家幫着打點的。”

“難怪......”

所有目光,漸漸匯聚過來。

林溪指節發白:“你當初答應過我,會想辦法。你說,會幫我爭取。我信你。”

“後來醫院通知我名額已滿,我安慰自己,說你已經盡力了。”她一字一頓,“韓念,我最後問一次。”

“我父親的名額,是不是,被你送給了姜家的人?”

韓念喉結滾動,薄脣緊抿,半晌沒有說話。

姜星又急得開口:“林溪姐,你不要這樣逼迫阿念,都是我,是我求他的,這是我表姐夫唯一的希望。你別怪他......”

“我沒問你。”林溪再次打斷。

四目相對。

良久,韓念吐出一句:“伯父當時已經是晚期,就算用上新藥,存活率也幾乎爲零。我——”

“所以你替他做了選擇?”林溪替他把後半截補全。

她笑了笑,笑容裏半點暖意都沒有:“原來在你眼裏,我爸的命,是可以被這樣計算的。”

姜星又紅了眼:“林溪姐,你說話不要這麼難聽,當初阿念也是被逼得沒有辦法,他也很痛苦的,他只是——”

林溪淡淡地看着她,“你今天一進門說了三次‘擔心阿念’,一次都沒提我父親。”

“你來這裏,是真心來弔唁的,還是來宣佈你的地位的?”

姜星又臉色漲紅。

韓念皺眉:“小溪,你今天情緒不穩定,有甚麼話回去再說。”

林溪吸了口氣,把所有翻滾的委屈、憤怒、生理上的難受統統壓回去。

她重新跪下,跪在父親遺像前,聲音平靜地開口:“既然來了,就上炷香。”

“上完香,韓先生,姜小姐,你們可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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