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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見我還沒動彈,立馬厲聲道:
“你還愣着幹甚麼?本來就是你把車子吐髒了,蘇叔叔讓你擦乾淨,是對的!”
弟弟更是火上澆油,對蘇叔叔說:
“爸爸,爸爸,姐姐不聽你的話,她不肯擦。”
蘇叔叔沒說話,車內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媽媽咬着牙,下一秒便直接從小窗戶裏伸手,一把揪住我頭髮,惡狠狠道:
“你快點擦乾淨,蘇叔叔生氣了!”
外公外婆也說道:
“是啊,小蘇,你別生氣,這舒雲的性子都跟着她那早死的爸,真不招人喜歡。”
“沒錯,要我說,早點把這賠錢貨嫁出去得了,免得打擾到你們一家三口。”
媽媽看我的眼神慢慢的從怒意到恨意。
我頭髮疼的發麻,鼻頭一酸,還抱着希望懇求道:
“媽媽,我只穿了一件衣服...能不能給我一點紙...”
弟弟開口了:
“你算甚麼東西,這些紙可是我等會要用來做毛毛蟲的,一張都不給你!”
媽媽也笑着應和道:
“對,都給我乖寶貝做毛毛蟲。”
接着她轉過頭,又是用力扯着我頭髮:
“聽到沒有?快點脫掉衣服,把這團髒東西擦乾淨,真噁心!”
我哽咽着回應:
“好...”
媽媽這才鬆開了我頭髮,又警告着我:
“你別想耍滑頭,我五分鐘後要檢查,你要是有一個角落沒擦乾淨,我就讓你舔乾淨!”
說完,她捏着鼻子關上了小窗戶。
我的眼淚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流了滿臉。
我看着身上鬆鬆垮垮的毛衣,這是原來爸爸送給媽媽的。
媽媽很愛惜這件衣服,但爸爸去世後她就再也沒穿過。
這毛衣最後一次從她衣櫃拿出來時,她正準備把這衣服丟掉,被我攔了下來。
我接過了毛衣,也接過了爸爸的愛。
當時外婆還嘲諷我:
“果然是賠錢貨,就愛撿着別人不要的衣服穿,真丟臉。”
她不知道,爸爸曾經在某個夜晚悄悄告訴我,說這件衣服是他親手織的。
爸爸親手織的衣服,我絕不可能用它來擦嘔吐物。
我擦了擦眼淚,四處看了看,沒有任何能擦的東西。
最後我脫下了褲子,一點一點將嘔吐物都擦乾淨,用褲子包着。
五分鐘後,媽媽打開小窗戶,冷哼一聲:
“還是得給你點教訓,你自己不就找到東西擦了嘛,還要弟弟的紙,我看你就是皮癢!”
但她沒注意到我雙腿已經凍到發紫,只是檢查了後備箱還有沒有嘔吐物,便又關上了小窗戶。
我努力蜷縮起來,用上半身的溫度來暖和下半身。
慢慢的,我睡着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我驚醒時。
我滿身大汗,渾身肌肉僵痛,頭越來越暈,眼前的視線也逐漸模糊。
就連喉嚨處都彷彿被火灼燒了一般,我艱難的抬起手,用力敲着小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