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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婚紗那天，陸謹行帶了個女人過來。
他介紹：「這是宋姐，時尚主編，讓她幫你參謀參謀。」
宋姐保養極好，氣質雍容，她替我理了理頭紗，笑着對陸謹行說：
「眼光不錯，這就當你今年的生日禮物了。」
我有些不悅，拉着陸謹行去角落：
「我們要結婚，婚紗爲甚麼要別人送？」
陸謹行神色尷尬，哄我：
「宋姐是生意夥伴，她想送就收着，別不懂事。」
更衣室裏，我聽見外面的導購討好地問宋姐：
「宋小姐，這套婚紗也是刷您的副卡嗎？」
宋姐的聲音慵懶又隨意：
「刷吧，只要謹行喜歡，養只金絲雀這點錢我還是出得起的。」
我推門的手，僵在了半空。
......
我推門的手僵在半空，又慢慢收回。
五分鐘後，陸謹行敲了敲門。
“顏顏？換好了嗎？宋姐公司有急事，先走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婚紗脫了下來。
換回了我那件舊襯衫，推門走了出去。
陸謹行站在鏡子前，手裏拿着領結。
看到我出來，他眼神亮了一下，快步迎上來牽我的手。
“怎麼不穿出來看看？剛纔驚鴻一瞥，真的很美。”
我不動聲色地抽回手，去拿沙發上的帆布包。
“那句話是甚麼意思？甚麼叫養只金絲雀的錢？”
陸謹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換上無奈的笑容。
他走過來，試圖再次攬住我的肩膀，被我側身躲過。
“生意場上的玩笑話，你不懂她們那個圈子的惡趣味。”
他嘆了口氣，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塞進我手裏。
“宋姐喜歡佔口頭便宜，爲了項目，我忍忍就過去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爲了項目，就要被人指着鼻子說是金絲雀嗎？”
他的眼裏沒有憤怒，只有疲憊和麻木。
“顏顏，這是這個月的工資和提成，密碼是你生日。”
他強行把卡塞進我的包裏。
“拿去買點好喫的，別省着。這幾個月委屈你了。”
我想把卡扔回去，可想到了還在醫院等着手術費的媽媽。
我的手垂了下去。
我不說話，只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後，走出了婚紗店。
回家的路上，陸謹行的手機響了，車載藍牙自動接通。
宋姐的聲音傳來。
“小陸啊，剛纔忘記跟你說了，那款雪茄王總很喜歡。”
陸謹行握着方向盤的手瞬間收緊，背脊下意識地挺直。
“好的宋姐，我記住了，明天就去幫王總再訂兩盒。”
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
“嗯，今晚早點睡，明天還得用車。”
“好的，您也早點休息。”
陸謹行掛斷電話，長出了一口氣。
回到那個我們租住的兩居室，陸謹行顯得有些亢奮。
他脫下西裝外套，動作小心地把手腕上的表摘下來。
他拿出一塊鹿皮絨布，仔仔細細地擦拭着錶盤和錶帶。
“這也是爲了項目？”
我站在玄關，冷眼看着他的動作。
陸謹行動作一頓，把表放進絲絨盒子裏。
“這是門面，出去談生意不能被人看扁了，宋姐借我戴的。”
“借的？”
我嗤笑一聲。
“借東西需要這麼供着？”
他有些惱怒地蓋上盒子。
“溫顏，你能不能別陰陽怪氣？”
“我想給你買大房子，想讓你過好日子，我有錯嗎？”
晚飯是我做的紅燒排骨，他沒動幾筷子。
他一邊給我剝蝦，一邊頻繁地看放在桌邊的手機。
屏幕亮起的一瞬間，我看到備註是“S”，內容只有兩個字。
【過來。】
陸謹行手裏的蝦滑落在桌上。
他咳嗽一聲，支支吾吾的說。
“公司......公司有點急事，服務器崩了，我得去一趟。”
我沒戳穿他，只是安靜地夾起那隻掉在桌上的蝦。
“去吧，路上小心。”
門被重重關上。
我放下筷子，走到陽臺上，拉開窗簾的一角往下看。
樓下的路燈昏黃，停着一輛黑色的賓利。
陸謹行快步走到車邊，先彎了腰。
他對着車裏的人說了甚麼，然後才拉開副駕駛的門。
車窗降下來一半，一隻戴着翡翠鐲子的手伸出來。
那隻手拍了拍陸謹行的臉頰。
陸謹行沒有躲，甚至微微側過頭，讓那隻手摸得更順手。
我衝進衛生間，對着馬桶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