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手下的新兵是個老實巴交的“受氣包”。
帶他去火場觀摩回燃演示,再三叮囑他別碰油料後,他卻偷偷換了點火器的配比。
烈焰轟然爆燃,我全身大面積燒傷。
還被總隊扣上“違規操作”的帽子,強制我退伍。
我找他質問,他卻紅着眼眶發抖:
“隊長,我只是想幫你快點完成演示,沒想到會這樣。”
未婚妻趕忙把他護在身後,衝我大吼:
“小宇也是一片好心,你衝他發甚麼火!”
養傷期間,新兵強行推我去散心,卻將我帶到後山。
未婚妻把易燃物堆在我周圍,讓我給新兵指導開設隔離帶。
我癱在輪椅上動彈不得,眼睜睜看着那廢物手抖潑錯了助燃劑。
臨被火吞沒前,只聽見他帶着哭腔說:
“都怪我學藝不精,害死了隊長......”
事後,未婚妻靠她局長爹硬把這事壓下去。
誣陷我重傷後抑鬱,故意誘導新兵操作失誤,還想拉他同歸於盡。
再睜眼,我回到帶新兵去火場演練基地那天。
這次老子陪你們玩個夠,看誰先被燒成灰!
1
“隊長,今天的回燃演練就讓我幫你吧,我保證不出錯!”
我猛地睜開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場景,迅速意識到自己重生了。
不等我開口,林宇拿起滴油點火器便朝模擬區走去。
未婚妻蘇夢站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他,滿眼寵溺:
“陸錚,你看小宇多積極,這麼危險的演示都搶着替你分擔。”
我差點沒氣笑。
火場演示是玩命的活,靠積極頂甚麼用?
連老手都得小心翼翼,他一個理論課都打瞌睡的廢物,也配動手?
想起上一世受到的折磨,我心中恨意翻湧。
三兩步衝上前,一把奪走林宇手中的點火器,順勢將他狠狠摜在地上!
林宇摔得發懵,愣愣地看着我,眼眶瞬間通紅。
“隊長,我知道我資歷不夠,不配和您搶功,可我只是想幫您!”
蘇夢立刻護住林宇,衝着我怒吼:
“陸錚,你眼裏只有功勞是吧?爲了獨佔表現機會,處處打壓小宇!你配做他的隊長嗎?”
周圍幾個不明所以的隊員也紛紛幫林宇說話。
“老陸啊,擔心歸擔心,但也不該這麼粗暴啊。”
“不讓他上手,他甚麼時候才能學會?”
林宇抹了把眼淚,楚楚可憐道:
“隊長也是爲了我好,大家千萬別怪他,都是我的錯!”
我冷眼看着這羣人,嗤笑一聲:
“模擬可控回燃,第一禁忌就是油料配比錯誤!林宇,你拿純汽油混高標號柴油上去點,是想提前送隊長上路?”
林宇頓時臉色煞白,慌忙擺手:
“隊長,對不起!是我太冒失了,差點害得你出事!”
蘇夢一邊幫他擦淚一邊瞪我:
“陸錚,你沒完了是吧?又沒真出事,小宇好心幫忙有錯嗎!?”
她上來就要拽我的手,我反手將她推開。
“滾!他一個失誤,老子就得去送命!你這麼心疼他,就陪他玩H啊!自己找死別拉着我!”
蘇夢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敢推我?這是要和我解除婚約嗎!”
我冷笑:“對!趕緊的!一分鐘都不要耽擱。”
林宇連忙擋在我和蘇夢之間:
“隊長,你氣不過打我就行,別遷怒嫂子啊!”
我冷笑一聲,抬腿便把他踹飛出去。
“這麼想捱打?我滿足你。”
2
蘇夢尖叫一聲便朝我撲來,一雙長指甲瘋狂往我臉上撓。
我躲閃不及,臉上頓時留下數道深深的血痕。
蘇夢是局長女兒,其他人不敢惹她,只好委婉道:
“嫂子,老陸差點被林宇害死,有情緒也是正常的......”
話還未說完,蘇夢便嘶喊道:“有情緒難道就能欺負我和小宇嗎?!”
我抹了把臉上的血,冷笑:
“你倆一個害人精,一個白眼狼,真是天造地設的一雙,最好鎖死了。”
蘇夢氣得渾身發抖,“行,解除婚約就解除!你最好別後悔。”
我睜大眼睛,驚詫地看着她,脣角揚起欣喜的笑容:
“真的?一言爲定!”
蘇夢氣得又要罵人,我直接無視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第二天,總隊接到報警電話,城郊山區突發山火,要求我們立刻前往支援。
我帶隊趕到現場時,竟發現了林宇與蘇夢的身影。
我正準備穿上防火服,林宇拿着裝備包湊過來,一臉殷勤。
“隊長,裝備包我都幫你們拿過來了。”
隊員們紛紛向他道謝,他卻可憐巴巴地看着我:
“隊長,我沒找到你的防火罩,要不你用我的吧。”
他說着就要把自己的裝備包遞給我。
我心中冷笑。
上一世,他就是在這防火罩上做了手腳,害我在火場被燒得面目全非。
我直接推開他的手:
“用不着,我用老王的就好。”
林宇眼眶瞬間就紅了:
“隊長,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
蘇夢立刻心疼地把他護在身後,衝我尖聲道:
“陸錚,小宇一片好心,你別給臉不要臉!離了你,滅火隊還不轉了嗎?”
我沒理會他們,向隊友借了備用防火罩。
正準備上前,卻發現自己原先的防火服存放袋上,不知何時竟被割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顯然,我原先的防火罩內部被人用刀劃破了。
今天火場風勢極大,若是帶着這個破損的防火罩進入火場,一旦被困,這破損處足以瞬間致命。
我餘光掃向林宇,他正死死盯着我,嘴角勾起一絲陰狠的笑容。
“老陸,怎麼磨磨蹭蹭的,趕緊上山啊。”隊員催促道。
我腳步一頓:“我突然肚子痛,先去趟指揮車,你們先上去勘察。”
我迅速找了套備用防火服和防火罩換上,又匆匆趕回火場前線。
不知爲何,我心中莫名慌亂,總覺得有危險即將發生。
滅火進行得很順利,林宇和蘇夢也一直站在遠處觀望,沒有靠近的跡象。
“隊長,你這廁所上得可真是時候,我們已經快把火線壓制住了,這次你可分不到功勞了。”
隊員們笑着打趣,然而話音未落,我們身後的消防水泵竟突然熄火了。
“轟!”
風勢突變,火牆猛地朝我們壓了過來。
我還沒從眩暈中回神,幾名督察就衝進來將我死死按在地上。
“陸錚!你涉嫌故意翫忽職守,導致裝備受損,跟我們走一趟!”
我被銬着帶離時,受傷的隊員們掙扎着望過來,擔憂地看着我:
“老陸,你可是咱們的隊長,這種低級錯誤你不會犯吧?”
我堅定地回望他們:“絕對沒有。”
3
隊員們這才鬆了口氣。
半天后,總隊召開緊急會議,公佈了這次事件的調查結果。
蘇局長拍着桌子怒道:
“證據確鑿!陸錚,你那件破損的防火罩在後備箱找到了!你還有甚麼可說?”
我眉頭一皺,我明明已經換了裝備,怎麼可能還檢查出破損的防火罩?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蘇夢更是衝上來給了我一巴掌:
“陸錚,想死別拖累大家!你知不知道隊員們差點被你害死!”
其他領導也紛紛指責:
“陸錚,如果這次滅火順利,你們全隊成員就可以再次晉升了,現在一切都被你毀了!”
“陸錚昨天還在訓練時提過要仔細檢查裝備,今天就犯了同樣的錯誤?你們說他會不會就是故意的?”
“好啊,原來是蓄意破壞!必須開除陸錚,把他扔進監獄服刑!”
衆人義憤填膺,恨不得立刻把我就地正法。
我冷眼看向蘇局:“辦案講究證據,我不接受莫須有的罪名。”
林宇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勸我:
“隊長,犯錯雖是人之常情,認罪吧,我一定找最好的律師幫你......”
我嗤笑一聲,冷冷地打斷他:
“我進入火場時根本沒有用那件破損的防火罩。”
會議室瞬間安靜,衆人驚訝地看向我。
蘇夢臉色鐵青:“陸錚,你還在這狡辯!那件防火罩上分明有你的編號!”
林宇在一旁附和:
“隊長,你若是個男人,就大方點認錯,要敢作要敢當啊!”
我一把將他甩開,又衝他踹了一腳:“滾!”
蘇夢氣得不行,連忙擋在林宇身前,衝我怒道:
“陸錚,小宇好心勸你回頭,你居然還要對他動手!你這種人就該被曝光,讓全網批鬥你!”
我冷笑道:“他若是好心,監獄裏就沒有壞人了。”
就在這時,裝備科主任推門而入,舉起那個破損的防火罩:
“老陸,你託我做的檢查已經出結果了,罩子上沒有高溫灼燒和煙塵的痕跡。”
辦公室瞬間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沒有灼燒痕跡”這個結論震住了。
這意味着,那件被認爲是我帶去火場的防火罩,根本就沒靠近過火線!
“這不可能!”有人失聲喊道,“陸錚可是直面火牆,怎麼可能會沒有灼燒痕跡?”
裝備科主任推了推眼鏡,語氣肯定:
“不僅沒有灼燒痕跡,連一點菸灰都沒有。這防火罩根本就沒離開過裝備車。”
林宇肉眼可見地慌亂起來。
他吞了口口水,強作鎮定地提高音量:
“隊長,僞造證物可是罪加一等!你不能爲了給自己脫罪就連累別人啊!”
我無視林宇的表演,朗聲向其他人解釋道:
“出發前我發現防火罩存放袋被割開,意識到被做了手腳,就藉口去指揮車換了備用裝備。我原以爲這樣就能避免危險,沒想到還是出了事。”
一個受傷較輕的隊員頓時鬆了口氣:
“原來隊長當時突然離開是爲了這個!我就說這事肯定有蹊蹺!”
“但我很疑惑,”我話鋒一轉,“既然我沒用這件裝備去現場,爲甚麼上面會有我的編號?更奇怪的是,爲甚麼有人要在這件裝備上做手腳?”
4
林宇突然插話,語氣帶着刻意的慶幸:
“隊長,幸好您及時換了防火罩。要是真帶着這件裝備去火場,害死了大家,您這輩子都贖不清這個罪啊!”
他這話明褒暗貶,顯然在指責我本就有害人之心,只是突然後悔才換了裝備。
我輕笑一聲,轉身看向林宇,將他的慌亂盡收眼底。
“林宇,你是沒長耳朵嗎?我說了,水泵熄火的事與我無關。你急着把罪名套在我身上,難道割破防火罩的人就是你?”
“你血口噴人。”蘇夢連忙替林宇反駁,“陸錚,防火罩都是大家自行保管,除了你還有誰能碰你的裝備?你存心報復社會,還好意思拉小宇墊背?”
蘇局長立即接話,語氣嚴厲:
“就算你是被陷害的,但作爲隊長沒能保管好裝備,讓隊員陷入危險,這就是嚴重失職!這次先給你記大過,要是再發現你和火災有關聯,直接逮捕!”
我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
“處分我可以接受。但蘇局,既然要追責,是不是該查清到底是誰在陷害我?”
“我申請調取裝備庫和整備區的內部監控,找出對防火罩動手腳的人。”
話音未落,林宇已慌得滿頭大汗。
他慌忙衝到我身前,拉着我的手想要阻止我開口:
“隊長,我看這件事就是個意外,還是不要浪費人力,做無意義的調查了!”
一旁的蘇夢或許是察覺到了甚麼,
她看了林宇一眼,立刻改口道:
“陸錚,你真以爲總隊是你家啊,明明是你自己監管不利,還要總隊耗費時間資源陪你胡鬧!”
“我看這件事就到此爲止吧,你剛纔在火場也受了傷,還是趕緊去醫院治療,別耽誤功夫了。”
她這幅存心偏頗的樣子看得我又好氣又好笑。
也不知道當年我怎麼就瞎了眼了,居然會答應蘇夢的瘋狂追求,和她訂婚,結果害得自己惹了一身騷。
蘇夢不着痕跡地與蘇局對視一眼。
父女二人心意互通。
蘇局立刻替蘇夢找補起來:
“陸錚,這件事本就是因爲你失職造成的,你不要把責任推卸給其他人。”
“小夢說的對,這件事沒有必要查下去了。”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裝備庫的監控前幾天剛受潮短路了,內存全都毀了,你就算要查,也根本查不到甚麼。”
我在心中冷笑,真是甚麼樣的父親教出甚麼樣的女兒。
當初我之所以接受蘇夢,也是看在她出身消防世家,以爲蘇家家風清正,教出的女兒也必定是個優秀的人。
卻沒想到這家子一丘之貉,仗着權利作威作福,根本不是好東西!
林宇頓時鬆了口氣,臉上迅速露出輕鬆的笑容。
“隊長,反正你已經證明了自己清白,就別瞎折騰了,我陪你去醫院好不好?”
可我早就料想到他們會安排這一手。
眼看着一切如我所料發展,我脣角的弧度越翹越高。
“可我怎麼記得,總隊的監控全都是雲端備份,輕易損壞不了?”
我深深看了蘇局一眼:“還是說,蘇局你明知道兇手是誰,爲了包庇他,故意騙我監控丟失?”
“剛纔蘇夢說總隊不是我家。也是,這分明就是蘇局與蘇夢的家嘛,哪裏輪得到我說話?”
“胡說八道!”蘇局氣得渾身發抖,手用力地點着我:“陸錚,你真是瘋了!居然敢造謠領導!”
“我看你也不用甚麼處分了,從明天開始,你不用來上班了!”
我冷下臉:“蘇局,我沒有任何違法違紀的行爲,即便是你也沒有直接開除我的權利。”
蘇局冷笑一聲:“你一個小隊長倒教起我辦事了,在這裏我就是規矩!”
“蘇局還真是好大的口氣啊!你這是要和安全生產條例對着幹麼?”
門外陡然響起的聲音,讓蘇局臉色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