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公司團建泡溫泉,老公卻拋下我,跑去女同事的私湯裏幫她搓背。

“這背滑溜得,跟泥鰍似的,手感真絕。”

我隔着屏風聽完全程,冷着臉將兩人的衣物踢進了水池。

老公光着膀子衝出來,黑着臉罵我無理取鬧:

“肖雅琳後背長了痘我幫她看看怎麼了?我們是戰友般的純潔關係!”

那女同事裹着浴巾,矯揉造作地靠在他肩頭。

“嫂子,我和子言哥是哥們兒,除了性別不同,咱倆其實沒差。”

“哎,下輩子我一定投胎做男人,天天跟子言哥光膀子喝酒,看誰還能說閒話。”

老公一臉寵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子:“別理這個妒婦,她就是見不得我有異性知己。”

身爲專打離婚官司的律師,我最恨這種掛羊頭賣狗肉的勾當。

正好系統欠我一個願望,我直接在腦海裏召喚:“系統,既然他們這麼想做兄弟,那就讓肖雅琳變成真正的男人吧。”

1

吳子言還在我耳邊喋喋不休地指責我。

“關晚晴,你的心眼兒就針尖那麼大嗎?”

“我跟雅琳那是超越了性別的革命友誼!”

“你就不能大度一點?非要天天搞得家裏雞飛狗跳!”

他身後的肖雅琳,探出半個腦袋,眼神裏全是得意和挑釁。

她的嘴脣無聲地動了動,吐出三個字。

“黃臉婆。”

我胸口那股被背叛和羞辱激起的滔天怒火,此刻忽然就平靜了。

我在腦海裏,冷靜地,喚醒那個沉寂已久的系統。

“系統,兌現你欠我的那個願望。”

“讓肖雅琳,變成真正的男人。”

“越糙越好,最好是那種能一拳打死一頭牛的壯漢。”

機械的電子音幾乎是秒回。

【願望已受理。】

【目標人物:肖雅琳。】

【願望內容:永久性轉變爲男性。】

【因該願望涉及基因結構重組,完全變性需七天緩衝期。變性倒計時,啓動。】

我看着眼前還在演戲的狗男女,想象着七天後,吳子言抱着滿臉絡腮鬍的“好兄弟”深情款款的畫面。

那股子積壓在心口的怒火,瞬間就變成了看好戲的戲謔和期待。

我懶得再跟他們廢話。

轉身離開。

吳子言反而愣住了。

他大概是習慣了我歇斯底里的質問和爭吵,沒想到我今天“認慫”得這麼快。

“你去哪兒?”

“回房間,給你和你的好兄弟騰地方。”

晚上的歡迎晚宴,公司所有人都到齊了。

吳子言和肖雅琳一左一右地坐在我身邊,像是故意做給我看。

吳子言殷勤地剝了好幾只大蝦,卻全都放進了肖雅琳的盤子裏。

“來,我兄弟,你這人就是個生活不能自理的殘廢,得多喫點補補。”

肖雅琳咯咯地笑,聲音甜得發膩:“還是子言哥最疼我。”

周圍同事的眼神都變得有些微妙,但沒人敢說甚麼。

我視若無睹,慢條斯理地切着自己盤子裏的牛排,心裏默默倒數。

還剩六天半。

就在這時,清冷的聲音在我身側響起。

“關律,不介意我坐這裏吧?”

是我的頂頭上司,也是律所的合夥人,江城。

他將紅酒遞到我面前,深邃的眼神若有似無地掃過對面黏糊的兩人。

“垃圾即使分類了,也還是垃圾。”

“有時候,直接扔掉纔是最明智的選擇。”

吳子言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肖雅琳剛想開口說些甚麼,突然,一個極其響亮的飽嗝,從她喉嚨裏毫無徵兆地爆發出來。

那聲音粗獷得完全不像女人,倒像個喝多了酒的壯漢。

整個晚宴大廳瞬間安靜了三秒。

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向她。

肖雅琳自己也驚呆了,臉漲得通紅,驚慌失措地捂住了嘴。

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吳子言到底是臉皮厚,立刻笑着打圓場:“看我這兄弟,喫飯都這麼豪爽!來來來,大家繼續喫,繼續喝!”

他寵溺地拍了拍肖雅琳的背。

2

第二天清晨,度假村的走廊裏格外安靜。

我去餐廳喫早餐,剛出電梯,就迎面撞上了兩個人。

吳子言,和肖雅琳。

他們正從走廊盡頭的房間裏出來,神色都有些疲憊。

吳子言看到我,眼神閃躲,隨即又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

肖雅琳則戴着個巨大的口罩,只露出雙眼睛,看到我時,眼睛裏飛快地掠過心虛和得意。

我面無表情地從他們身邊走過。

我剛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那對狗男女就跟蒼蠅似的黏了過來。

肖雅琳摘下口罩準備喝粥,我眼神一掃,敏銳地捕捉到了個細節。

她上脣邊緣,那層細細的絨毛,似乎比昨天更黑、更粗硬了。

肖雅琳自己顯然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她端着碗,卻心不在焉,不停地拿出小鏡子照來照去,眉頭緊鎖。

“子言哥,你看看,我嘴巴上面是不是有點黑?”

她小聲問吳子言。

吳子言湊過去看,斬釘截鐵地安慰她。

“沒有啊,哪兒黑了?是你沒睡好,光線問題。”

他伸手捏了捏蘇小雅的臉蛋,油膩地說:“你在我心裏,永遠是最美的。”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作爲一名金牌離婚律師,職業本能讓我瞬間冷靜下來。

我悄悄打開手機的錄音功能,將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下,假裝在看新聞。

然後,我端起咖啡,身體微微前傾,確保能清晰地錄下他們的對話。

肖雅琳沙啞的嬌嗔。

“子言哥,我怎麼覺得這兩天力氣變大了好多,身上也總是熱乎乎的,好奇怪。”

吳子言發出猥瑣的低笑,聲音壓得極低。

“那是我的愛讓你充滿了力量,小傻瓜。”

“渾身燥熱就對了,說明你身體好。今晚......我們繼續?”

我重重地放下咖啡杯,滾燙的液體濺出來,燙得我手背通紅。

但我感覺不到疼。

我只想把這杯咖啡,狠狠地潑到對面那張油膩的臉上。

我強忍着這股衝動,將他們剛纔那段噁心的對話,同步上傳到了我的雲端加密證據庫。

我深吸口氣,逼自己冷靜。

好戲還在後頭,現在發作,太便宜他們了。

肖雅琳似乎有些內急,起身去了洗手間。

我等了兩分鐘,也慢悠悠地跟了過去。

女洗手間裏空無一人。

我站在洗手檯前,假裝補妝,耳朵卻豎了起來。

最裏面的隔間裏,傳來了肖雅琳壓抑的、煩躁的聲音。

“操!怎麼回事啊......”

那低沉的咒罵,帶着濃重的鼻音和粗嘎的質感,已經完全不像女人的聲音了,像變聲期的少年。

3

夜幕降臨,度假村的草坪上燃起了熊熊的篝火。

公司組織的篝火晚會開始了。

肖雅琳顯然是精心打扮過,換上了件領口開得極低的吊帶長裙,試圖用暴露的肌膚來掩蓋身體上那些細微又詭異的變化。

但她越是這樣,就越顯得欲蓋彌彰。

她不敢大聲說話,怕暴露自己粗嘎的嗓音,只能捏着嗓子發出夾子音,聽起來怪異又滑稽。

晚會的氣氛在酒精的催化下越來越熱烈,有人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

瓶口轉了幾圈,不出意外地指向了我。

起鬨的人羣中,肖雅琳的聲音最爲響亮,儘管她刻意壓着嗓子,但那股子尖銳的惡意還是透了出來。

“我來問!我來問!”

“關晚晴嫂子,我們都很好奇,聽說你在牀上像條死魚,是不是真的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草坪的喧鬧聲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全場譁然。

同事們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有震驚,有尷尬,更多的,是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我感到全身的血液都瞬間湧向頭頂。

我的目光,死死地釘在吳子言的臉上。

他在笑。

他沒有反駁。

我心裏有甚麼東西,徹底地碎了。

原來,我在他心裏,在他嘴裏,就是這樣不堪的形象。

原來,我們之間的夫妻情分,在他看來,不過是隨時可以拿來取悅“好兄弟”的笑料。

我端起了面前桌上的那杯烈酒。

所有人都以爲我會潑向耀武揚威的肖雅琳。

就連肖雅琳自己,也下意識地後退,擺出楚楚可憐的姿態。

然而,我手腕一揚,那杯冰冷的酒,不偏不倚,盡數潑在了吳子言的臉上。

“譁!”

酒水順着他錯愕的臉頰流下,狼狽不堪。

“既然你這麼喜歡這種不男不女的‘兄弟’,那我就成全你們。”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吳子言,我們離婚。”

吳子言抹了把臉上的酒,惱羞成怒地跳了起來。

他那張虛僞的臉因爲憤怒而扭曲,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關晚晴你他媽瘋了?!”

“開個玩笑你至於嗎?你懂不懂甚麼叫情趣?!”

他甚至伸出手,狠狠地推了我一把。

“馬上給我兄弟道歉!”

我踉蹌了一下,還沒站穩,肖雅琳就在旁邊假惺惺地“哭”了起來。

“嗚嗚嗚......嫂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喝多了......”

那哭聲,又粗又嘎,像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鴨在嘶鳴,聽得人頭皮發麻。

就在吳子言還想對我動手的時候,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鐵鉗似的攥住了他的手腕。

是江城。

他擋在了我的身前,高大的身影給了我片刻喘息的空間。

他看着吳子言的眼神充滿了警告。

“李先生,這裏是公共場合。”

“家暴這個行爲,在離婚訴訟裏,可是足夠讓你淨身出戶的。”

吳子言顯然是忌憚江城律所合夥人的身份,掙扎了一下,沒掙開,只能悻悻地收回手。

但他嘴上還不饒人,指着我放狠話。

“離就離!關晚晴,你給我等着!”

“離了我,你看你算個屁!”

說完,他攬過還在“嘎嘎”哭泣的肖雅琳,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夜色裏。

吳子言。

希望三天後,真相大白的時候,你還能這麼硬氣。

4

變性倒計時,最後一天。

肖雅琳身體的變化已經到了無法用任何藉口掩飾的地步。

她的喉結開始凸出,肩膀變寬,曾經引以爲傲的胸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身上甚至散發出濃重的、屬於男性的汗味。

她徹底驚恐了。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瘋狂地在網上搜索自己的症狀。

“內分泌失調?”

“卵巢早衰?”

“多囊?”

最後,她得出了個讓她自己都深信不疑的結論。

她懷孕了,而且是極其罕見的、會導致激素紊亂的異位妊娠。

她哭着把這個“噩耗”告訴了吳子言。

吳子言聽完,也慌了。

他慌的不是肖雅琳的身體,而是如果這個時候我提出離婚,他不僅要分我一半財產,可能還要因爲婚內出軌和致人懷孕,背上鉅額的賠償。

他那顆自私自利的大腦飛速運轉,很快就想出了條毒計。

他買通了酒店的客房服務員,準備在今天晚上,在我回房間後,通過中央空調往我房間裏吹入迷情香。

然後再安排他花錢僱來的牛郎,破門而入。

最後,他會帶着同事來“捉姦”,製造我婚內出軌、飢渴難耐的假象。

到那時,他就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指責我,逼迫我放棄所有財產。

他以爲自己算無遺策,天衣無縫。

但他不知道,我早就通過小衆的監控軟件,黑進了他的手機。

他的每個電話,每條信息,都清清楚楚地呈現在我的電腦屏幕上。

看着他和小三、和服務員、和牛郎之間的聊天記錄,我只覺得噁心又可笑。

吳子言,跟我這個專打離婚官司的金牌律師玩心計?

你還嫩了點。

我將計就計。

我查到他訂的是位於走廊盡頭的豪華套房,而我自己的房間就在隔壁。

我提前聯繫了酒店經理,以房間有異味爲由,平靜地要求換房。

在江城的幫助下,我順利地換到了吳子言那間套房的正對面。

接着,我用黑客技術截獲了牛郎的聯繫方式,假裝成吳子言,給他發了條信息,讓他直接去吳子言和肖雅琳所在的房間門口等着。

晚上,吳子言以爲他的計劃已經成功了,興奮地拉着驚魂未定的肖雅琳回房“慶祝”。

他大概是想在最後時刻,再享受和小三的溫存,也順便“安撫”這個爲他“懷孕”的功臣。

爲了忽視肖雅琳身上越來越濃烈的男人味,他剛進門就迫不及待地關掉了所有的燈。

而在他們對面的房間裏。

我正坐在電腦前,看着監控軟件實時傳輸過來的、通過吳子言手機前置攝像頭拍到的畫面。

雖然光線昏暗,但依舊能看到兩個模糊的人影猴急地糾纏在一起。

監控畫面裏,吳子言的手,順着肖雅琳平坦的胸口,一路往下,急切地探尋着。

突然。

他的手像是摸到了甚麼滾燙的烙鐵,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S豬般的慘叫,從他喉嚨裏爆發了出來!

“臥槽!!”

“這是甚麼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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