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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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孩子轉身走向玄關。

身後傳來蘇清清嬌嗔的聲音:

“哎呀景川,你看姐姐走的時候連件大衣都不穿,會不會凍壞啊?”

“不用管她。”

他的聲音冰冷:

“以前在鄉下,她連冰河都敢跳,這點雪算甚麼。”

我腳步一頓,心如刀絞。

那年冬天他發病想自S,跳進了冰河,是我毫不猶豫跟着跳下去把他撈上來的。

門被關上的瞬間,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成成在我懷裏燙得像個火爐,牙齒止不住地打顫。

“媽媽,我冷......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脫下身上單薄的針織衫,把他裹緊:

“別胡說,成成不會死,媽媽這就帶你走。”

我抱着他往院子大門走,可是大門鎖死了。

這是電子鎖,控制權在屋裏。

我回頭,落地窗前,陸景川手裏拿着酒杯,

隔着漫天風雪,目光沉沉地盯着站在雪地裏的我。

那眼神裏沒有快意,反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蘇清清察覺到了他的走神,立刻湊過去,

拿過遙控器衝我晃了晃,嘴型誇張地說:

“求、我、啊。”

成成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小手抓着我的衣領。

不能再拖了。

我咬着牙,抱着孩子走到落地窗前,用力拍打玻璃。

“開門!陸景川,開門!孩子真的病了!”

蘇清清笑着靠在陸景川懷裏,指了指地上的雪,又指了指自己的膝蓋。

意思很明顯。

跪下。

陸景川看着我。

五年前,我也曾這樣跪在暴雨裏,求家族的長輩同意我嫁給一個殘廢。

那時候他說:林淺,這輩子我絕不讓你再彎一下膝蓋。

可現在,他在等我跪。

爲了兒子的命,我雙膝一軟,重重跪在雪地裏。

膝蓋砸在堅硬的凍土上,疼得我冷汗直流。

“陸景川,求你開門......送成成去醫院......”

屋裏,陸景川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緊。

隨後他大步走到窗邊,拉開窗戶。

暖氣撲面而來。

“林淺,你是不是忘了我剛纔說的話?”

聲音裏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說的是罰站,不是讓你跪下賣慘!

你以前那股倔勁兒呢?爲了錢,你現在連尊嚴都不要了?”

他似乎比我更生氣。

“他才五歲!那張照片是他撿的!”

我大聲辯解。

陸景川看着臉色青紫的成成,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接過去。

“景川......”

蘇清清突然驚呼一聲,捂着心口倒在沙發上:

“我心口好痛......被這孩子氣到了......”

陸景川伸出一半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了一眼蘇清清,眼神冷硬下來,

原本想接孩子的動作,變成了端起手邊的一杯冰水。

嘩啦。

冰水潑了我一臉,順着脖子流進衣服裏。

成成被冷水激得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陸景川的手抖了一下,吼道:

“閉嘴!再哭就把你們扔到後山喂狼!”

他不敢看我淋溼的樣子,轉過身去扶蘇清清:

“清清,沒事吧?我送你回房休息。”

“景川,你真好。

如果不懲罰姐姐,她下次還會教唆孩子偷東西的。

她那種人,只要給錢甚麼都肯做,這點苦肉計不算甚麼。”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的掙扎消失了:

“貪得無厭。就在這跪着,不到天亮不準起來。”

我看見他背過身去,煩躁地扯掉了脖子上的領帶,狠狠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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