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江臨舟出差回家,聽到家裏人讓我去相親,皺眉不滿:

「你們沒事兒幹?」

養父生氣的拍桌子:「剛回來發甚麼狗脾氣!」

我與他,永遠不可能曖昧的關係。

但沒人知道,我們上個月剛分手。

初戀白月光回來當天,他便單方面提出:

「我們的關係見不得光,早點結束吧。」

1

「時晚,你劉姨家兒子這幾天就回來了,你倆年齡相仿,要不要見一面試試?」

我滑動平板屏幕的手頓了頓。

視頻另一邊的人是我的養母。

她看我不說話又繼續開口勸說。

「那小夥子是高校老師,年少有爲,長得也俊。」

我剛想開口回絕。

手機裏傳出的另一道聲音打斷了我。

「你們沒事兒幹?」

是江臨舟

他不耐煩的語氣惹怒了一旁沉默的養父。

「剛回來發甚麼狗脾氣!」

一聲輕淡的冷笑傳過來。

「你甚麼態度!」

家中的吵鬧我早已習慣,我的視線重新轉回平板。

屏幕上是一些時新的婚紗款式。

「時晚,就定在這週末怎麼樣?」

那邊終於重新安靜下來,養母小心翼翼的看着我。

「她纔不會去。」

江臨舟冷冷的聲音傳過來。

他坐在養母身後,我能從手機屏幕的一角看見他。

江臨舟生的英俊帥氣,眉目如星。

曾經我對這張臉迷戀的不可自拔。

甚至對着他說不出一個不字。

「你怎麼就知道?」

養母不滿的回頭看了一眼。

「我介紹的她都不滿意,她眼光高着呢。」

手機屏幕的角落,江臨舟低頭不在意的看着手機。

從前我肯定會猜測他是不是又在看他白月光的博客。

但現在不會了。

養母皺眉回頭催促江臨舟。

「沒事幹你就上樓去。」

江臨舟卻反常的沒有回嘴,也沒有聽話的上樓。

養母猶豫着又想開口。

我淡淡笑了一聲,說道:「媽,不用了。」

「我就知道。」

江臨舟淡淡說道。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說。

「老套。」

江臨舟不屑的笑一聲。

收起手機起身上樓了。

江臨舟很確信我對他的喜歡。

他或許會覺得這是我在試探他。

但這一次不再是試探。

我看着平板上的婚紗款式。

我要結婚了。

2

喜歡上江臨舟是一件痛苦比快樂多的事。

從甚麼時候喜歡上他的,這件事在我的記憶中已經模糊。

只記得我是怎樣拼命跟上他的步伐,跟他考進同一所大學,又怎樣努力的吸引他的注意力。

多年以後回想我的校園生活,好像處處都是他的影子。

我記得他的白月光是藝術學院的舞蹈生。

那時我天真的以爲只要我跳的好一點,他或許也會多看我一眼。

任何能上臺的大型舞蹈節目我都會去參加。

讓我印象最深的是大二那年的迎新會。

在我準備上臺的時候還在忐忑的等待着他的消息。

每次我上臺表演都會發消息詢問他是否會來。

他總是有別的事忙。

這次也沒抱希望他會來。

可他沒有回消息總讓我心中存有僥倖。

我熟練的點了一下他的頭像,進入他的朋友圈。

他不經常發。

每次點進去都是他那幾張照片。

但這次不一樣了。

【終於等到花開。】

配圖是握在一起的兩隻手。

那場舞我沒去跳。

回宿舍的時候發現江臨舟在樓下倚着樹看手機。

他眉間總是帶着幾分不耐煩。

「怎麼纔回來?」

「表演節目就晚了點。」

他點了點頭,收了手機從口袋裏拿出一支菸點燃。

煙霧翻轉,模糊了他的臉。

他吸菸的時候總是有種漫不經心的感覺。

我被他這種氣質深深吸引。

「江臨舟!誰讓你吸菸的?」

「你別嗆到人家了。」

嬌俏的聲音傳來。

穿着白裙的年輕女生走過來搶走了江臨舟手裏的煙。

江臨舟不滿的嘖一聲,眼中卻沒了不耐煩。

他一手貼心的把煙熄滅,怕燙到那個女孩。

一面跟我說道。

「媽擔心你,一晚上電話不接消息不回的,明天回家喫飯。」

剛剛看到江臨舟官宣的消息就沒再看過手機。

這時打開一看才發現有好多未接來電和消息。

我點了點頭。

「走了。」

江臨舟攬着那個女生的肩。

兩人親密的靠在一起往外走。

女生貼在江臨舟耳邊不知說了甚麼。

他忽的捏着女生的下巴,低頭吻了上去。

昏黃的路燈灑在他們身上。

是一對會被所有人祝福的情侶。

我轉回頭,眼眶酸澀。

以我們的關係,我連喫醋的資格也沒有。

3

大學畢業之後我很少回家。

我的親生父親和江臨舟父親是戰友,我的父親戰死之後我便被江家收養。

江家爸媽對我很好。

但他們對江臨舟總是很嚴厲,而對我又總是小心翼翼。

我心中知曉他們對我的好。

但這樣的區別對待讓我難以融入江家的生活。

也讓江臨舟越來越討厭我。

畢業之後我都以工作繁忙爲由搪塞過去。

我不想回去。

電話鈴聲打斷我的思緒。

是江臨舟打來的。

我的手無意識的攥緊。

這是我們分開後他第一次聯繫我。

「媽病了,她說想見見你。」

「好。」

病房裏,江母安然的躺在病牀上。

江臨舟坐在牀邊削蘋果。

房裏安靜,氣氛卻融洽。

我輕輕推開門。

「時晚來了。」

江母和藹的看着我。

我坐到牀邊,江臨舟抬眸看我一眼。

「劉姨家兒子真不去見見?」

我笑着搖搖頭。

「不了。」

江母握着我的手嘆口氣。

「當初你來家裏的時候,我和你爸還想着你和臨舟年齡相仿,定個娃娃親也蠻不錯。」

「沒想到臨舟這孩子越長大越寡淡,還不如小時候可愛呢。」

「媽,別說了,我們不可能的。」

江臨舟皺起眉打斷。

我的手僵硬一瞬。

江母不滿的看他一眼收了話頭。

我抬頭,恰與江臨舟四目相對。

江母不知道的是,眼前說我們根本不可能的人在一個月前剛剛跟我分手。

江母的病不嚴重。

我坐了一會公司那邊就在催我回去。

「去送送時晚。」

江臨舟跟在我的身後出了門。

「媽說的那人挺好的,真不去試試?」

過了一個月,我以爲我放下了。

沒想到聽到他乾脆的把我推出去時,心中還是難受。

「不了。」

江臨舟聽見我的回答笑了一聲。

「照顧好自己,你瘦了好多。」

我抬頭看向他。

江臨舟生了一副好皮囊,眼眸深邃。

當初我就是在這樣的目光下喜歡上他的吧。

我移開視線,嗯了一聲。

4

我跟江臨舟談了一年。

開始的倉促。

結束也倉促。

在跟着室友去了一趟酒吧之後,我發現我對調酒很感興趣。

從大二開始我一直在學校附近的那家酒吧兼職。

江臨舟其實經常去酒吧。

我時常幻想是否會在我兼職的地方碰到他。

但不知道爲甚麼,兩年竟一次沒碰到過。

直到大四那年。

酒吧要打烊了,一位客人還不準備離開。

我走近一看才發現那喝的爛醉的人是江臨舟。

「醒醒。」我推了推他的肩膀。

他睜開迷濛的雙眼打量我。

「你是不是還喜歡我?」

我腦子嗡的一聲。

「渺渺,你別走......」

原來不是在說我。

渺渺是當初他官宣的白月光。

他們談了兩年。

前不久,宋渺出國了。

我愣神的時候,江臨舟的手放在我的後頸猛的一用力。

他的脣貼了上來。

我的身體僵硬到不敢動。

他攻池掠地,我漸漸喘不上氣,腿發軟。

某一刻忽的清醒過來,我用力推開他。

他迷茫的看我。

「渺渺......」

我抬頭才發現店長站在吧檯笑眯眯的看着這邊。

「你認識?」

我點點頭。

「暗戀多年那個?」

我詫異的看向他。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你正好把他帶走吧,要打烊了。」

我扶着江臨舟出門,打車送他回他的公寓。

把他放到牀上的時候,我累得滿頭大汗。

還得在宿舍關門之前趕回去。

我附身爲他蓋好被子。

他安靜的時候眉眼間的不耐終於散去。

長長的眼睫投下小片陰影,臉頰紅紅的。

看起來好乖。

起身的瞬間一隻有力的手攥住了我的手腕。

我失去平衡摔進柔軟的牀。

江臨舟不知甚麼時候醒了。

他俯身帶着笑意盯着我的嘴脣。

帶來熱意籠罩住我。

「留下來吧。」

像是一隻勾人的狐狸。

或許是剛剛他吻我的時候我也喫到了酒。

我也醉了。

江臨舟低下頭來吻我的嘴角,脖頸。

靈活的手指探入我的衛衣下襬。

......

我們就這樣不明不白的在一起了。

兩人心照不宣的做着情侶纔會做的事。

江臨舟很早之前說過我和宋渺長得有點像。

那時心中還有些慶幸。

我還是有江臨舟喜歡的地方的。

我心中清楚,我不過是個替身。

等宋渺回來的那天,我便沒了用處。

那現在的每一天我都會珍惜。

我會好好對待我的感情。

我靠在江臨舟的懷裏,瀏覽最火熱的遊樂場。

「這個怎麼樣?」

他低頭隨意瞥一眼。

「你喜歡就好。」

我定了有煙花秀的遊樂園門票。

不記得在哪裏見過這麼一句話。

煙花綻放的瞬間是我們的永恆。

我僥倖的想着,或許我們也有以後。

......

江臨舟陪着我在遊樂園瘋跑了一整天。

我們一同牽着手坐了摩天輪,還玩了鬼屋,吃了各種熱門美食。

我們真的像是在談戀愛。

終於到了夜晚的煙花秀。

我打開手機。

記錄下了這場煙花和陪我看煙花的人。

「我想發朋友圈。」

我笑着舉起手機給他看我拍的視頻。

他準備接過的時候,他的手機也響了一聲。

不知他看到甚麼消息。

他的呼吸突然加快。

「別發。」他說。

「我們的關係見不得光。」

心臟鈍痛。

直覺讓我打開宋渺的朋友圈。

【還是家裏的飯香。】

配圖是一桌子豐盛的飯菜。

的江臨舟的白月光回來了。

煙花落幕。

我們之間短暫的美好也要收尾了。

「那就結束吧。」

5

江母出院那日我回了江家。

江父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時晚,你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快嚐嚐我的手藝有沒有長進。」

我笑着點點頭,夾了一點菜放嘴裏。

「爸的手藝一直在進步。」

門突然被打開。

江臨舟領着外套出現在門外。

他看見我的瞬間眼神頓了頓。

這是分開後我們第二次見面。

「怎麼纔回來?甚麼事比家人還重要?」

江父皺起眉說道。

「公司有事。」

江臨舟坐到我身旁的位置。

江母見氣氛不好,開口說道:「臨舟,寂年的接風宴你會去吧?」

「當然會去,他出國之前我們關係很好來着。」

「你帶時晚一起去吧。」

江母看向我。

「寂年就是你劉姨家的兒子,你還記得他嗎?」

「記得。」

蕭寂年就是我準備結婚的對象。

我怎麼能不記得。

只是我還真不知道他媽姓劉,原來江母一直要我去相親的人就是我的未婚夫。

「我還是覺得寂年是個不錯的孩子,你去見見看。」

江臨舟往我碗裏夾了一小節筍,說道:「他們不合適。」

「哪裏不合適?人家寂年在國外深造回來,各大高校都爭着要,我看他合適得很。」

「我也去吧。」我放下筷子。

江臨舟意外的看向我。

眼中盡是不滿。

我沒理會他繼續說道。

「正好到時候跟你們說一件事。」

飯後我接到婚慶公司的電話。

他們要跟我確認婚禮場地佈置細節。

我走到陽臺接起電話。

「沈小姐,婚禮現場佈置用鬱金香可以嗎?」

「麻煩等我問一下我愛人的意見。」

掛斷電話的時候我才發現江臨舟站在我的身後。

他臉色不太好。

「誰打的?」

我掛斷電話,誠實的答道:「婚慶公司。」

「廣告電話你也接,現在都會騙人玩了?」

他走到我身邊點燃一支菸。

「你和宋渺怎麼樣了?」我問道。

一個月前宋渺回國。

我以爲他們會再續前緣。

但我卻沒聽到任何消息。

「就那樣。」

他吐出煙霧,模糊的回答一句。

我們的關係就像煙霧。

短暫的朦朧美好。

時間到了就會散去,像是沒有存在過。

他們如何與我再沒有關係。

這場漫長的暗戀,在一個月前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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