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是個女仵作。

夫君那小青梅的弟弟聲稱自己醉酒,誤將我父親推入井中。

屍身面目全非,我不眠不休查案三日。

卻等來夫君要娶青梅爲平妻。

“我娶拂雪只是想照拂她,不會影響你半分。”

“你怎能爲了拖延她進門,讓岳父的屍身遲遲不能下葬!”

我哭求他讓我還父親一個真相,卻被關進祠堂。

直到被宋拂雪和宋塵姐弟活活溺死,我才知,父親是因掌握了宋家犯案的證據被滅了口。

重生後,我早早送父親去了京城大理寺,叮囑他破案前千萬別回來。

宋塵卻又說他醉酒誤S了一個男子。

......

我一陣眩暈,趕到衙門,第一時間翻看屍身的手腕。

見其上沒有疤痕,才安下心。

父親當年曾幫我夫君裴鈺擋刀,腕上留了傷。

這不是他。更何況,我早就送他離開了。

“節哀,岳父大人若泉下有知,定也不想你太過悲傷。”

裴鈺從身後抱住我,滿臉悲痛。

我面色奇異,

“你怎麼能確定這是我父親?”

他身爲知州,理應同我一樣敏銳,不該注意不到這麼明顯的細節。

除非,他已經忘了父親爲他受過傷。

可他當年明明說:岳父於我有大恩,定當結草銜環以報此疤。

裴鈺眼眶微紅,“阿鯉,你不要自欺欺人了,這屍身出現在岳父院中,還同他一般身形,怎會是別人?”

“我知道你難以接受,放心,我已經派人把宋塵關押起來,等確認是醉酒誤S,就讓他給你賠罪。”

我未及辯駁,一個身若細柳的女子突然衝進衙門。

“鈺哥哥!你一定要還我弟弟清白!”

正是裴鈺的小青梅宋拂雪。

她直往裴鈺身上撲。

裴鈺尷尬地推開她,她像剛看見我似的,且同時看見了我身後陳放的屍身。

頓時嚇得尖叫起來,縮進裴鈺懷裏。

他好一陣安撫,宋拂雪才嬌怯地抬起頭,

“那個人死得好可怕呀!”

她轉向我,“範姐姐,我弟弟不是故意推你爹的,他喝多了酒,誤闖了你爹的院子。”

“且他說了,他只是在那徘徊,根本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我嘖嘖稱奇,“這話說的,先不論死的是不是我爹,你弟弟宋塵好似全然無辜一般。”

“莫不是他醉夢中隨意一揮手,就將一個大活人變去了井裏?”

宋拂雪臉色漲紅,羞惱地埋進裴鈺懷裏。

真是荒謬。

我懶得再理會,推開裴鈺,“請知州大人和宋小姐先出去吧,我要驗屍了。”

裴鈺額角一抽,抓住我手腕,“阿鯉,岳父都死了,你還有心情當仵作?”

我淡淡道:“死者的身份和死因尚不明確,正因如此,才需要仵作驗明。”

裴鈺白淨面皮染上氣怒的酡紅,比方纔生動得多,

“衙門裏又不止你一個仵作!不要再丟我的臉了!”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說你身爲知州夫人,整日拋頭露面和屍體打交道!”

這話我不是第一次聽,但仍覺心底一涼。

他早已忘了,若我不是仵作出身,當年怎會懂得醫術,把瀕死的他從山上救回來;

又怎能查清連環大案,幫他得民心,坐上知州之位。

他曾誇我機敏博學,勇敢得世間罕有。

可這些,竟都成了打壓我的理由。

我冷下聲音,“丟臉?是查明真相的人丟臉,還是犯了案的人更丟臉?”

宋拂雪臉色一變,衝上來,“你好好說話!我弟弟纔沒有犯案!”

又小聲嘀咕:“誰知道你爹會去井邊?明明是自己活該......”

我再無法壓抑憤怒,一把扯過她,將她按在屍身前,

“你看清楚!是一個大活人因你弟弟而死了!你怎麼能說得出這樣輕飄飄的話?”

宋拂雪尖聲呼叫,嚇得涕淚橫流。

“夠了!”

裴鈺一把推開我,把宋拂雪護在身後,

眉眼狠厲,“範鯉,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愛跟臭烘烘的屍體面對面。”

“你愛看你爹的死狀就看吧!我們走。”

他頭也不回地離開。

宋拂雪衝我挑釁一笑,跟了上去。

只可惜,他們不會知道死的人是誰了。

我掀開男屍的衣領,看見頸後胎記。

瞳孔劇震。

怎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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